“Yo，最近怎么样bro……”
从公寓出来走了不到两条街，一路上已经有四五拨人主动上来打招呼了。
清一色的黑哥们，穿着宽松的卫衣或者白背心，脖子上挂着链子，手指头上带着戒指，有的还比划着乱七八糟的手势。
两人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在芝加哥南区的街道上。
路边的涂鸦一层盖一层，废弃的空地上几个小孩在踢一个瘪了一半的足球，富兰克林今天心情格外好，走路都带风，嘴里哼着宋安没听过的说唱，烟灰弹得满天飞。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两人在一栋独栋小屋前停了下来。
这栋房子从外面看跟周围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外墙皮脱落了好几块，窗框上锈迹斑斑，但门口停着的那几辆改装过的雪佛兰和道奇，以及门口站着的那两个壮实的黑哥们，都在表明着这里不是什么普通民宅。
富兰克林把烟叼在嘴角，上前拍了拍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纪不大的小黑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看模样也就十七八岁，眼睛红红的，瞳孔有点涣散，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抽嗨了，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念叨了一句：“这里有预约才能进，bro。”
富兰克林也没废话，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甩过去，巴掌拍在后颈上，声音清脆得宋安都替他疼。
“发Q，内哥，看清楚我是谁。”
小黑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跪地上，捂着脖子猛地抬头，还没等他的眼睛对焦看清面前的人，屋里已经炸了。
走廊深处一个年纪大点的黑哥听见了动静，先是一愣，紧接着认出了富兰克林的声音，脸色瞬间就变了。
“坏了，怎么惹到那个魔丸了！”
他直接从走廊那头一个助跑冲过来，一脚踹在开门那个小黑的腰上，把人踹得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Yo~！富兰克林，今天来这么早！”
那黑哥们踹完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气呵成，比职业接待侍者还专业。
富兰克林从开门的小黑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丢下一句话：“以后收小弟收点好的，连我都不认识m3~。”
开门那小黑被踹得贴在墙上，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捂着腰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一抬眼看见踹他那黑哥的脸色，立刻又把嘴闭上了。
富兰克林侧身进了屋子，宋安跟在他身后，本来还在门口的阴影里叼着烟等着，富兰克林这一进去，他的身影也就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开门那黑哥们本来正弯腰拽地上那个还在晕乎的小黑，一抬头，对上宋安的脸，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Yo——”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惊喜和紧张混在一起的奇怪情绪，“Song，你也在啊？快进快进！”
说着，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骆驼香烟，抽出一支，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宋安给自己嘴里的烟屁股扔在脚下，接过烟，捏了捏烟身，借着走廊的光线看了看滤嘴和烟纸，确认了确实是骆驼没有加料，才把烟叼进嘴里。
那黑哥们动作快得很，下一秒打火机就凑上来了，“咔”一声，火苗蹿起来，稳稳当当地给宋安点上。
宋安吸了一口，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这份待遇不是白来的，在这附近一亩三分地上，宋安这两年打出来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可以说不动用火器的情况下，他就是这片街区最强的单兵战力，没有之一。
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南区各个帮派之间有过一个不成文的协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火器。
道理很简单，你今天给我老大蹦了，明天我给你老大蹦了，后天老大的儿子再给你蹦了，这么搞下去，不出一个月，整个南区的话事人全得进棺材，帮派也就别混了，直接改殡仪馆连锁店得了。
火器不能用，那就只能靠拳头，靠棒球棍。
而在这种规则下，宋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前世是职业MMA冠军级别的站立打击水平，到了这个世界又有了阿斯莫德和别西卜的赐福，身体素质早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近两年来，他跟富兰克林两人简直就是两辆泥头车，每回打群架，别人还在试探，还在对峙，他俩已经冲进人堆里乱创了。
两人后续也不怕报复。
富兰克林靠的是他哥，谁敢动他，他哥能把整个街区翻过来。
宋安靠的是富兰克林，谁敢动他，富兰克林他哥也能把整个街区翻过来。
能打加有背景，两个buff的加持下，宋安很快就在南区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大部分人或许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拼写，但“Song”这个称呼在南区街头已经成了一个符号。
宋安吸了一口骆驼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客厅的家具被搬空了，几把折叠椅散落在角落里，墙上挂着一个破旧的沙袋。
走廊尽头有一扇后门，门半开着，能听见后院传来的人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bro，”宋安偏头看向那个还在搓手的黑哥们，吸了一口烟，语气随意地问，“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富兰克林一路上神神秘秘的，也不跟我说。”
黑哥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富兰克林没跟你说吗？”他往宋安身边凑了凑，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完全压不住，“这是我们帮派开的新业务，在后院围了个铁网，效仿之前金波做后院格斗。”
宋安挑了挑眉，明白了。
后院格斗，地下拳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形式——没有专业的裁判，没有医疗团队，没有体重分级，甚至没有什么规则。
两个人钻进铁网围起来的笼子里，赢家站着出来，输家躺着出来。
金波——那个曾经在UFC打过、后来混迹地下拳坛的传奇人物，就是靠这个模式在街头格斗圈子里发了家，成了人人都知道的活招牌。
看来南区有人也盯上了这块蛋糕。
“谢了bro”
宋安点点头，把烟叼在嘴角，又和前屋里其他几个黑哥们打了个招呼。
几个人纷纷点头回应，目光里带着那种混合了敬意和好奇的神色，难不成“song”也要参加后院格斗？
“那我真得去下两注了！”
几个黑哥们在心中同时想着。
宋安没多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穿过走廊，追上了前面的富兰克林。
后门外面，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宋安微微眯了眯眼。
等到视线清晰，他看清了后院的全貌，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铁网不算新，有的地方还绑着铁丝加固，地面没有地垫，就是后院原本的草皮。
笼子周围已经围了二十来号人，有男有女，手里端着啤酒杯或者纸杯，说话声、笑声、还有铁网被摇晃的咣当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沸水。
而铁笼正中间，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对峙，一个白人一个黑人，身上都纹满了图案，面对面站着，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互不相让。
宋安站在门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富兰克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笼子边上，正回过头冲他招手，脸上的笑容大得几乎要裂开。
“Song！过来过来，今天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