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沈时晏给我的碗里开始多放肉丸,加量不加价。
他说我太瘦。
他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什么。
是三百年来唯一的、致命的诱惑。
第九天。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冷冻鹿血已经完全喝不下去了,一入口就全部呕出来。
不是过敏反应——是我的身体在罢工。
它尝过沈时晏的气味,就再也不肯接受别的。
镜子里,我的脸颊凹陷,锁骨能放下三根手指。
今晚不能去了。
我太饿了,太危险了。
万一控制不住……
手机弹出消息。
沈时晏:今天不来吗?给你留了新菜。
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好像是第三天,他说加个微信方便提前点单。
我打字:今天有事。
那我给你打包送过去?
不用。
你住哪?顺路就送了。
我没回。
放下手机,蜷在沙发上,饿到胃痉挛。
猪血、鸭血,冰箱里还有半袋鹿血。
我爬起来,撕开包装,灌了一口。
立刻扑到水池边,全吐了。
连胆汁都出来了。
我趴在水池边喘气,浑身发抖。
门铃响了。
我没动。
又响了三次。
顾眠?你在家吗?
沈时晏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
我问了隔壁花店老板,她说你住这栋。他在门外说,你微信不回,我有点担心。
我撑着墙站起来,看了一眼厨房——水池里还有血渍。
来不及收了。
别进来。
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我说了别进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叹息。
那我把东西放门口,你记得拿。
脚步声远去。
我滑坐在地上,指甲抠着地砖。
饿。
好饿。
门外那个人的味道,隔着门都能闻到。
像是饿了三百年的人面前突然摆了一桌满汉全席。
而我只能看,不能碰。
碰了就会死。
过了很久,我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
猪血羹,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一张便利贴。
吃不下就少吃点,别饿着。——沈时晏
我端着保温袋的手在抖。
三百年了,没有人管过我吃没吃饱。
又撑了三天。
第十二天晚上,我照常去店里。
沈时晏看见我,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瘦了。
没有。
顾眠,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