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夜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每踏一级，脚下就渗出一小滩水渍。
她低头看了看，水渍里混着暗红色的泥，跟404卧室地板上那种一模一样。
"三楼，第三扇窗，靠窗第三排。"她数着楼梯转角，"按恐怖片定律，这种时候我应该吓得腿软才对。"
她腿没软，但鞋底确实打滑了。
二楼拐角处，墙面上挂着一面落灰的镜子，镜面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她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镜子里映出的画面让她顿住了脚步。
镜子里，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那个男生嘴角有一颗痣，跟她刚才在寻人启事上看到的陈默一模一样。
苏黎夜没有回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里的"陈默"咧开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楼上。
三楼。
苏黎夜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谢谢你啊，指路还挺热情的。"她低声说，"可惜我跟你那半块玉牌还没拼上，不然咱俩还能聊两句。"
三楼走廊比下面两层更暗，头顶的灯管彻底不亮了，只有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左手边第三扇门，门牌上写着"高三（七）班"。
她推开门，教室里课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1天"。
靠窗第三排的桌面上刻着一行字，她凑近了看：陈默坐这里。
苏黎夜拉开椅子坐下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窗外那团昏黄的光骤然亮了，她转头看出去，发现光源来自对面一栋楼的窗户。
对面那栋楼看起来是教工宿舍，第三层靠右的窗户大敞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正看着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苏黎夜看不清那个人的五官，但能看见轮廓——披散的长发，白色的裙子。
林栀。
苏黎夜猛地站起来，上半身探出窗外想看得更清楚，对面那扇窗户里的白裙子身影却动了。
林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下。
苏黎夜低头看向对面的教工宿舍楼底，一楼的墙角堆着几袋垃圾，旁边扔着一个破旧的书包。
书包上印着第七中学的校徽。
她记住了位置，刚要收回身子，对面窗户里的林栀突然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隔着这么远，苏黎夜看清了她的嘴型。
她在说：快跑。
苏黎夜头皮一紧，身后教室的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她转过身，整间教室里的课桌椅正在剧烈抖动，桌面上刻着"陈默坐这里"的那张桌子率先翻倒在地。
桌板背面贴着一张纸条，被翻倒时飘落在地。
苏黎夜弯腰捡起来，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别信林栀。她不是人。
字迹跟403房间那张照片背面的"他不是陈默"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写的。
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来。
【系统提示：已检测到矛盾线索。请玩家选择相信其中一方，选择将影响后续任务走向及存活概率。】
【A. 相信林栀。B. 相信纸条。】
苏黎夜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窗外对面那栋楼。
林栀还贴着玻璃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指着楼下那个书包，嘴型还在重复：快跑。
"选择题？"苏黎夜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我最烦做题了。"
她选了C。
【系统提示：C选项不存在，请重新选择。】
"我选C，两个都不全信，我自己去看。"
她走到窗户边，对面楼里的林栀突然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黎夜冲她挥了挥手："谢了姐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个书包我自己去翻。"
她转身踹开高三（七）班教室的门，走廊里的黑暗像活物一样涌上来。
她没理，径直往楼梯口走。
下到二楼的时候，墙面上那面落灰的镜子又出现了，这一次镜子里清晰映出了她身后那个"陈默"。
"陈默"这次没笑，表情变得很急切，嘴巴一张一合。
苏黎夜读了他的口型：玉牌，给我玉牌。
她掏出那半块玉牌攥在手心里，掌心那道黑印烧灼起来，玉牌断口处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镜子里"陈默"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不再是急切，而是恐惧。
他疯狂地摇头，嘴型变成：别给，别给任何人。
苏黎夜把玉牌收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皱眉，"一会儿指路一会儿又要玉牌一会儿又说别给，你精分啊？"
镜子里"陈默"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在镜面上浮现出来的字，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水写上去的。
字迹歪歪扭扭：找齐七枚玉牌碎片。拼完整之后，去一楼楼梯间下面的暗门。
苏黎夜盯着那行字，等了几秒，水痕开始蒸发，字迹模糊消失。
她转身下到一楼。
楼梯间下面确实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跟墙体颜色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上有七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都像半块玉牌的断口。
苏黎夜数了数凹槽，抬头。
"七块。"她低声道，"我现在只有一块。还剩六块。"
她退出楼梯间，从老教学楼大门走出去，身后的铁门依然锁着，但她找到侧边一处围墙矮了一截，翻了出去。
翻出围墙的瞬间，手机震动。
【系统提示：已完成阶段性探索。当前进度：陈默的校徽（1/7）、玉牌碎片（1/7）、线索矛盾（未解决）。】
【奖励发放：生存点+20。解锁功能：地图。】
她点开地图，一个小范围区域被点亮了，标注着三个地点：第七中学老教学楼、教工宿舍、学校后门菜市场。
教工宿舍旁边闪烁着一个红点，标注：疑似目标物品位置。
苏黎夜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穿过街道，朝教工宿舍楼底那个书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