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在陆行舟走后不久就出了门。
手机是有新的了,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看,她需要去办一张新的电话卡。接着她揣着有了卡手机去了城南青云观。
李道长果然就是那个在生桩阵上画符的人。姜渺用铜钉把他钉在柱子上逼问了一轮,很快问出“王管家”这条线。
姜柔的闺蜜王家的管家,负责居中联络。她记下号码,又把李道长道观里的风水摆位指正了。
“学艺不精,还想出来害人。”
李道长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她的眼神像见了鬼。
姜渺从青云观出来,找了家奶茶店门口的塑料椅坐下,打开了直播软件。原主之前也玩过直播,账号还留着,粉丝不多,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自拍。
她点开那个号的主页,最新动态是五天前发的,底下评论全是骂的:
“假千金滚出去!”
“抢了柔柔的位置还这么高调,要不要脸?”
“听说你回来第一天就跟家里要钱?果然是乡下来的。”
姜渺面不改色地一条条翻过去,然后用新的号开始直播。她把手机架在自己刚买还没喝过的那杯奶茶上,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
屏幕上的观看人数从0跳到3,又跳到12,然后开始慢慢往上爬。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
“我去这不是姜家那个假千金吗?”
“她怎么开直播了??”
“想换号重生?”
姜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语调懒懒的:“大家好。今天开播,主要是为了赚点零花钱。”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
“赚钱??你一个豪门千金缺钱???”
“笑死,这是被骂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快截图,假千金直播割韭菜说是”
“她是不是想当网红想疯了”
姜渺没理那些弹幕,目光在评论区扫了一圈,指尖点着屏幕把评论往上翻。翻到一条最新留言的时候,她停住了。
头像是某个当红流量小生的照片,ID叫“米粒永远守护哥哥”。
她点开这人的主页,最新一条的内容是:“心疼哥哥最近总失眠,黑眼圈都出来了”
姜渺伸手指了指那条评论,语气随意:“这位‘米粒’朋友,你喜欢那个姓李的小生对吧?”
弹幕又是一阵问号。
“他最近是不是总失眠,还莫名其妙摔东西?”
那个用户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你是私生?!"
“什么私生,”姜渺往后一靠,笑容淡了些,“你让他小心点,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不知道你一个小粉丝给他发私信,就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了。”
弹幕静了一拍,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
“她说啥???”
“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这什么神棍发言”
“笑死,现在骗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已录屏,坐等翻车”
“这个应该可以发律师函了吧”
姜渺等弹幕刷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想化解的话可以找我,”她顿了顿,对着镜头伸出五根手指,“卦金十万,童叟无欺。”
弹幕彻底疯了。
“十万????”
“这年头骗子张口就敢要十万了??”
“她明明可以直接骗你10万,却还是决定给你装神弄鬼一下子”
“主播你是认真的吗”
“欧买噶你吓到我啦~”
“报警吧家人们这精神状态真的不太正常”
姜渺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捂嘴打了个哈欠。
“不信就算了。”她伸手去关直播,屏幕黑下去前的最后一秒,弹幕还在刷问号和那些质疑的话语。
但有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字体比别人的大一圈:
“大师,我信你,等你三天。”
姜渺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个金色弹幕的ID,明显是平台默认ID,看不出是谁。但能发彩色加粗弹幕的,是平台最高等级的VIP用户,一年会费六位数。
她把这条记在心里,关了直播。
而从她开播那一刻起,京城陆家别院的监控室里,一块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她的直播画面。
助理站在一旁汇报:“九爷,查到了。姜渺,姜家三个月前找回来的真千金,之前一直在乡下生活。回来第三天就被人绑走过,绑她的人目前还没查到,但有线索指向姜家养女姜柔。”
陆行舟坐在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姑娘懒洋洋地对着镜头说出那些震惊观众的话。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看透了因果的从容。
他有预感,她说的那句话会应验。
“继续盯,”他说,“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全记下来。”
助理点头退下。
陆行舟关掉大屏幕,坐在黑暗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午给她触碰过之后,他回家睡了个午觉,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睡午觉,还异常地安稳。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皮肤。
三天。他等着看。
而姜渺那边,关掉直播之后,她收起手机,从椅子上上站起来,带走了自己那杯奶茶。阳光明晃晃地铺在街面上,初夏的风带着烧烤摊和栀子花的味道。
三天之后,血光之灾应验。然后她会有第一笔入账,第一波功德,第一个真正的信徒。
而那个发了金色弹幕的人……
姜渺眯起眼,看着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辆车的车牌,她刚才出门的时候在姜家别墅门口见过。
陆行舟的人。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姜家的方向走,嘴角翘起来。
“跟吧,”她低声道,“正好缺个长期客户。”
回到姜家,客厅里姜柔正对着镜子补妆,看见她进来,手腕一抖,粉饼掉在地上了。姜渺从她身边走过去,闻到一股浓得呛人的香水味。
她在压身上的血气,那是反噬加重的前兆。
姜渺没回头,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见楼下传来姜柔压抑的抽泣声。
“活该。”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盘腿打坐。
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夜幕降临的时候,姜渺睁开眼,眼底有一丝暗金的光一闪而逝。
三天。
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