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姜渺的话应验了。
她正窝在房间里打坐，手机忽然嗡嗡嗡震个不停。她拿起一看，直播后台的私信提示从几百条一瞬间冲到几千条，然后上万条，消息快得她看不过来。
她切到微博热搜，第一条：#李xx活动现场坠落事故# 爆。
点进去，实时视频里一片混乱。舞台上方巨大的灯光架毫无征兆地坠落，那位偶像被砸中左臂，当场倒地，。台下粉丝的尖叫声穿透屏幕，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官方通告很快发了：李xx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暂无生命危险。
姜渺看完视频，把手机放在床头，表情平淡。她三天前就看到了他眉心的青气，那个程度，骨折算轻的。如果不是她的直播提前让他团队注意到不对劲，没准儿那一架子砸下来会直接要命。
她闭眼继续打坐。
但她今天下午的直播间炸了。
开播刚三分钟，直播间里就涌进来十几万人，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全是“大师你太神了吧”“居然真的应验了”“我跪了”“工作室联系你了吗”。
姜渺等人数稳定在二十万左右，才慢悠悠地出现在画面里。她往镜头前凑了凑：“看得见我吗？弹幕停一停，你们这样我啥也看不见。”
弹幕缓了一两秒，终于露出她那张素净的脸。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背景是姜家后花园的绿植。
“大家下午好，”她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热搜我看到了，人没事，骨折而已，养三个月就好了。”
弹幕瞬间又炸了：
“什么叫‘而已’？！骨折很严重的好吗！”
“大师你口气好大哈哈哈哈”
“现在是周末主播我护不住你”
“等等，大师是早就知道会骨折？”
“她三天前就说了血光之灾啊！”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点……”
姜渺扫了一眼弹幕，挑了挑眉：“别激动。那件事根源不在他身上，在他身边人身上。”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更疯了：
“身边人？谁？？”
“我就知道有人要害我心肝”
“经纪人？助理？”
“大师你说清楚！！”
“不会是炒作吧？”
姜渺没急着回答。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镜头看向别处，像是在等什么。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7月 19日15时21分完成转入交易，金额为100000元。”
紧接着一条私信进来，是那位偶像的号发来的：“姜小姐，我在您家门口了。东西我带过来了，求您开开门。”
姜渺看完消息，抬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行了，人到了。今天直播就到这儿，明天给大家汇报进度。”
她关掉直播，下楼开门。
李xx的经纪人站在别墅门外，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只红木盒子，盒子用黄绸布裹着，绸布上洇出了暗褐色的水渍。
“姜小姐……”他的声音在抖，“我按您说的把东西带来了。您救救李xx吧，他从昨晚开始发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医生查不出原因……”
姜渺接过红木盒子，托在掌心掂了掂。里面的东西在剧烈躁动，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暴躁的怨气在冲撞。
“别急，”她侧身让开门，“进来说。”
姜渺把他引到后花园的石桌旁，把红木盒子放在桌上，掀开了黄绸布。
盒子巴掌大小，雕着繁琐的泰式花纹，盒盖上用金漆描了一尊盘坐的婴童像。金漆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姜渺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尊巴掌大的泥塑婴孩，通体漆黑，肚脐位置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尸油凝成的珠子。婴孩的眼睛用两颗米粒大的红宝石嵌着，此刻那两颗红宝石正在微微发光，像是一双活着的眼睛在盯着姜渺。
经纪人“啊”了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
姜渺面不改色，伸手捏住那尊泥塑的脖子把它拎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泥塑背面的缝隙里渗出一层黑水，黏稠腥臭，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鬼曼童……”她语气平淡，“你从哪儿请的？”
经纪人嘴唇哆嗦：“泰国……一个朋友介绍的师傅，说能帮他转运。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他那段时间事业瓶颈，我怎么推都推不动……我就花了大价钱请了这个。一开始确实有效，他接了个大IP一夜爆红，但是后来……”
“后来他开始失眠、暴躁、小伤不断、运气越来越差。”
经纪人疯狂点头：“对对对！您怎么知道？”
“因为它饿了，”姜渺把泥塑放回盒子里，拿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请鬼曼童要定期供血食，没供它，它就自己找食。李xx身上气运最旺，它直接把他当饭票了。这就是反噬。”
经纪人腿一软，扶着石桌边缘才没跪下去：“那……还有救吗？”
“卦金我收了，自然有救……”姜渺把红木盒子合上，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她拿着盒子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了房门。
把红木盒子放在床中央，姜渺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凝神。她现在的神魂只修复了不足一成，但对付一只饿疯了的鬼曼童绰绰有余。那东西怨气虽重，但本体不过是个未成形的婴灵，智商跟两三岁的小孩差不多。
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点在泥塑婴孩的眉心。
血珠刚落上去，泥塑猛地一震，两道红光从那双宝石眼里射出来，直冲姜渺面门。同时一声尖锐的啼哭炸开，像婴儿被掐住了喉咙，又细又刺，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渺没躲。红光到她面前三尺，被她身前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挡住了。那是她仅剩的功德之力凝成的护罩，薄薄一层，但对付这种程度的反噬足够了。
“别闹，”她伸手按住泥塑的脑袋，指尖的灵力顺着血珠渗进去，“你死了很久了，一直困在这玩意儿里，不难受吗？”
泥塑剧烈颤抖着，那声啼哭忽大忽小，一会儿是婴儿的呜咽，一会儿变成了成年人的怒吼。
“我知道，你不想被供着，”姜渺的声音放轻了，“是那个人强行把你封进去的，你本来早就该去投胎了。我现在放你出来，你乖乖走，好不好？”
泥塑的颤抖慢慢缓了下来。那双红宝石眼的红光黯淡了一点，啼哭声也弱了。
姜渺闭上眼，嘴里念了一句极短的咒。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包裹住那尊泥塑，泥塑表面的黑漆一寸一寸地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陶胎。
那双红宝石眼"咔"地一声裂了，两道光点从裂缝里飘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小人影，巴掌大小，蜷着身体，像在睡觉。
姜渺伸手轻轻推了那人影一下。
“走吧。”
人影散开了，化作一片淡金色的碎光，飘出窗户，融进了外面灰蓝的天色里。
姜渺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泥塑已经碎成了粉末，红木盒子焦黑变形，而她的掌心里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碎片，温温热热的，像一小块凝固的阳光。
功德结晶。
她把碎片贴在眉心，金色光点融入神魂，那股一直隐隐作痛的撕裂感又缓和了一些。她感知了一下，大概修复了百分之十。
“处理完了，”姜渺下楼后把手里的焦黑盒子残骸扔进垃圾桶，“你回去跟他说，今晚烧就能退，明天醒之后喝三天红豆汤，多吃热的，少碰凉的。他之前被吸走的精血要慢慢养回来。”
经纪人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还给你做个三天三夜的法事？”姜渺瞥了他一眼，“别再去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东南亚那边的路子野，不是你们普通人玩得转的。”
经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姜渺回到房间，手机果然还在震。
直播间后台新增粉丝从十七万涨到了五十万，求卦的私信翻了三倍，弹出了无数个加好友申请。她一个都没理，点开热搜看了一眼。
“算命女主播预言成真”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第二，底下评论盖了十几万楼。
姜渺关掉手机，正打算下楼找点吃的，一条新私信弹了出来。
依旧是默认头像ID，发来的却是没头没尾的话：
“姜小姐功德涨分，可喜可贺。季家诚邀您合作，您随时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