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苏予安是被轻轻的呼唤喊醒的。
“学长,起床了。”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看见傅肆珩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七点半了,你第一节有专业课,再赖床要迟到。”
苏予安摸过手机核对时间,屏幕确实显示七点半。他睡前明明设置了闹钟,全程一点响动都没有。
“看你前晚睡的太晚,我擅自帮你关掉了。”傅肆珩笑得温和,“喝点温水缓一缓。”
苏予安仰头喝完,水温把控得刚刚好,不烫喉咙也不凉。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出门慢跑了一圈,顺路带回了早餐。”
餐桌已经布置妥当,豆浆倒好在玻璃杯里,油条剪成小段,还有一份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苏予安愣了一下,他从没和傅肆珩细说过自己偏爱校门口这家的煎饼,对方居然记在了心里。
心里掠过一丝怪异,他没多想,只当成是之前闲聊无意间提过。洗漱完坐下吃饭,苏予安发现傅肆珩一动没动碗筷。
“你怎么不吃?”
“我已经吃过了,等下跟你一块去学校。”
两人吃完出门,苏予安走在前边,傅肆珩刻意隔开两步跟在身后。
“离这么远干什么。”
“怕我凑太近,惹你厌烦。”
苏予安无奈回头:“我没那么难相处。”
傅肆珩立刻快步上前和他并肩,眉眼弯起来,乖顺得不行:“学长人最温柔。”
一路走到校区,两人分头走向各自教学楼。整整一上午的课,苏予安总是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想傅肆珩那些细致过头的举动。
下课走出教室,傅肆珩居然等在走廊外侧。
“你的教学楼不在这片区域吧。”
“绕一段路而已,不费事。”傅肆珩说得坦然。
苏予安清楚横跨半个校园绝对算不上顺路,却没有戳破。二人结伴去食堂就餐,傅肆珩不停往他餐盘里夹荤素菜,催他多吃些。
“你自己也多吃点。”苏予安提醒他。
“我不容易长胖。”傅肆珩淡淡笑了声。
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身形,再联想到他拮据的经济状况,苏予安心里有点难受。下午没有课程安排,苏予安打算去图书馆自习,刚背上书包,傅肆珩也收拾好了习题册。
“你也要去图书馆?”
“嗯,大一的专业课难度偏高,好多习题我琢磨不透,想找机会请教学长。”
两人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苏予安埋头翻看专业课本,傅肆珩看似低头刷题,视线却总偷偷落在苏予安身上。
“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学长长得好看。”
苏予安耳尖瞬间发烫:“别随便开玩笑。”
傅肆珩低低闷笑一声,假意把目光落回习题本,心思半点没放在题目上。苏予安被他搅得心神纷乱,一下午没翻完几页书。
四点离开图书馆,傅肆珩主动开口规划晚餐:“学长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校外菜市场买菜。”
“随便做点家常菜就行。”
话音刚落,傅肆珩已经小跑着往校门外面去了。苏予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暗自吐槽自己太过矫情,才相识短短几天,居然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陪着。
回家没过多久,门锁转动,傅肆珩拎着鼓鼓囊囊的食材进门,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今天碰到新鲜排骨,晚上炖汤给你补补身子。”
“不用特意折腾。”
“菜市场今日肉价划算,不算浪费。”
傅肆珩径直扎进厨房忙活,洗菜、剁排骨、开火炖煮,整套流程熟练流畅。苏予安靠在厨房门框随口夸了一句:“你的厨艺实在厉害。”
傅肆珩手上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放得轻柔:“爸妈很早就不在了,没人照料我,只能自己学着做饭过日子。”
苏予安心头猛地一紧:“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课余时间打零工,偶尔捡废品换零钱,勉强糊口。考上大学领到助学金之后,日子才算安稳一点。”傅肆珩回头冲他扯出浅淡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
他说得轻松,苏予安听得心里发酸。
“学长不用同情我。”傅肆珩看得通透,“现在我过得很好,有落脚的地方,有热饭吃,还有学长陪着。”
晚餐格外丰盛,清炖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口味恰到好处。傅肆珩自己几乎很少动筷子,全程只顾着给苏予安添菜。吃完饭,他又抢先包揽洗碗、收拾灶台的活。
苏予安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哗哗的水流声,心底暖洋洋的。原来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是这般安稳温馨。
夜里十点,苏予安准备回卧室休息,起身倒水时,看见傅肆珩冲了一杯蜂蜜水。
“这么晚还不休息?”
“下午在图书馆听见你轻咳了两声,喝点蜂蜜水润喉,温度刚好合适。”傅肆珩端着水杯递过来。
苏予安愣住了,他当时只是极轻地咳了一两下,细微到旁人根本不会留意,偏偏被傅肆珩牢牢记着。接过水杯,清甜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抬眼对视,客厅灯光昏暗,傅肆珩眼底温顺的伪装淡去几分,藏着一丝幽深晦暗的情绪,转瞬就掩藏得无影无踪。
“学长晚安。”
“晚安。”
苏予安回到卧室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傅肆珩方才那双藏在光影里的眼睛。
客厅内,傅肆珩捏着空水杯静静伫立许久,唇角缓缓勾起。学长性子心软温和,很容易习惯自己的存在。不用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苏予安会彻底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