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
姜若声音响起来，带着不赞同的语调。
“人家好歹是你女朋友，你让人家自己倒，像什么话？给倒一杯呗，多大点事。”
苏晚没想到姜若突然帮她说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姜若则冲着苏晚展颜一笑。
像在安慰苏晚一样。
但苏晚心情更差了。
然而沈渡还没开口，林瑶先出声了。
“哎呀，若若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自己倒怎么了，又不是没手没脚，喝个酒还要人伺候啊？”
周子扬也笑着打圆场，摆摆手说：“对对对，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讲究，自己倒自己倒，想喝多少倒多少，还自在些。”
方旭靠在沙发里，翘着腿，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我们这帮人随便惯了，没那么多规矩。”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在帮苏晚解围，可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排斥苏晚。
苏晚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求沈渡的帮助，却看到沈渡根本没看她，而是在看姜若。
神情专注，一点眼神也没分给她。
苏晚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
酒过三巡，沈渡，姜若，周子扬，方旭，林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话。
说的话，都是关于他们之间的以前的事情，苏晚根本插不进去。
苏晚只能呆呆坐在旁边喝着闷酒。
过了一会儿，周子扬拍了拍手，提议道。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玩点什么吧？”
方旭立刻接话：“行啊，玩什么？你说。”
周子扬还没想好，林瑶已经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一下：“国王游戏，怎么样？好久没玩了。”
姜若一听，嘴角弯了起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可以啊，确实好久没玩这个了。上次玩还是，”
她偏头想了想。
“还是去年跨年的时候吧？”
“对对对，”林瑶笑道，“那次方旭输了，被罚去隔壁桌要威信，结果被人家男朋友差点揍了。”
方旭哀嚎一声捂住脸：“别提了别提了，那是我人生最丢人的三分钟。”
沈渡在其中没说话，但也弯了弯嘴角。
说玩就玩，周子扬已经开始翻桌上的牌盒，找出那副扑克牌洗了两遍，熟练地剔出大小王和几张数字牌，嘴上一边安排。
“还是老规矩，抽到鬼牌的是国王，数字牌对应编号，国王可以随意指定两个号码做任何事。”
“行。”方旭点头。
“我没问题。”林瑶摊手。
“玩呗。”姜若笑着应道。
林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渡那边，挑了挑眉。
“渡哥，你带着女朋友一起？”
沈渡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闻言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苏晚不会这个，就不带她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晚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又白了几分。
原本听说要玩游戏，她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期待。
也许玩游戏的时候她可以自然地融入进去，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被晾在一边，连句话都插不上。
可沈渡这一句，把她的期待打得粉碎。
国王游戏她会的，沈渡根本不过问她的意见。
苏晚垂下眼睫，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失落的情绪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姜若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看向沈渡，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干什么呢你，扫兴。”
她微微瞪了他一眼，眼底含着一层薄薄的娇怒，嘴唇微微嘟起，语气又嗔又软？
“你女朋友第一次来，你让她干坐着看我们玩，你也好意思。”
“你把人带来又晾在一边，像话吗？一起玩。”
沈渡侧头看姜若，目光沉沉。姜若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不答应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片刻之后，沈渡垂下眼睫，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行吧。”
说这话的时候眉头还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终究是松口了。
周子扬冲着姜若竖起大拇指。
“还是若姐有本事，这世界上能让渡哥改变主意的，也就若姐一个了。”
姜若拿起沈渡的酒杯喝了一口，理所当然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他爹。”
林瑶带头笑出了声，方旭也跟着嘿嘿乐。
沈渡伸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抢回来，动作带着警告的意味，但那双眼睛里的纵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苏晚坐在沈渡的另一边，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指甲一点一点地掐进了掌心。
……
周子扬把洗好的牌一字排开放在桌上，总共八张，对应在场的六个人，两张多余的牌被他挑出来放到了一边。
他拍了拍手，宣布规则：“六张牌，一张鬼牌，五张数字牌，一到五号，抽到鬼牌的是国王，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两个号码做任意一件事。必须服从，不许耍赖。”
“来，一人一张，自己抽。”
六只手先后伸向桌面，各拿了一张牌。
沈渡是最后一个拿的。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牌的一个角，漫不经心地掀起来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随手把牌扣在膝盖上。
姜若偷偷凑过去想看他的牌，被他一只手按着脑门推了回去。
“你看你自己的。”沈渡声音低淡。
姜若撇撇嘴，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合上，表情滴水不漏。
“谁是国王？”方旭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互相看了看，没有人立刻亮牌。
周子扬正要开口再问一遍，姜若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拍在桌上。
鬼牌。
她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兴味。
“国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