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葱白的指尖捏着那张鬼牌，慢悠悠地在空中晃了晃，嘴角噙着的笑意慵懒而危险，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有趣的坏主意。
酒吧暧昧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越发勾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洒脱从容。
周子扬率先叫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若姐你什么运气啊，刚来第一局就抽中国王，这牌是不是认主？”
“就是就是，”方旭也跟着起哄，“上回跨年也是你抽的国王，害我去隔壁要威信差点被揍，若姐你今天手下留情啊，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姜若闻言轻笑了一声。
低低的，软软的，像羽毛尖儿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她偏了偏头，海藻般的卷发随着动作滑过裸露的肩头，露出耳垂上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不成，手下留情就不好玩了。”
姜若拖长了尾音，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指尖涂着透明的甲油，干净而莹润。
沈渡靠在沙发里，侧头看着姜若。姜若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了一下下唇，贝齿轻轻陷进柔软的唇肉里，松开时唇瓣微微弹回来，像被揉过的花瓣，比方才更红了几分。沈渡目光在她唇上多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仰头灌了一口酒。
“一号和……”
姜若拖长声音，目光慢悠悠地在众人脸上扫过。
方旭双手合十作揖，林瑶倒是坦然得很，甚至还冲姜若挑了挑眉。
姜若的目光从林瑶脸上划过，跳过周子扬，在沈渡脸上停了一瞬。
沈渡挑眉看她，嘴角微微勾着，毫不退缩。
姜若冲他眨了下眼，那眼神又快又俏皮，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苏晚坐在沈渡的另一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姜若的目光偏偏在她脸上慢了下来。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号。”姜若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大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正是4号。
姜若把苏晚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四号去舞池那边，找一个异性要到威信号。”
方旭松一口气，不是他就好，就听见姜若又补了一句。
“然后，三号做十个俯卧撑。”
“我靠！”
方旭的脸瞬间垮下来，哀嚎声几乎盖过了酒吧的背景音乐。
“怎么又是我！我这什么破手气！”
他翻开自己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上面赫然写着一个“3”。
周子扬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林瑶更是毫不掩饰地拍手叫好。
“方旭你这运气不错啊。”
“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方旭愁眉苦脸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十个就十个吧，总比要威信强。”
“万一又问到一个有男朋友的，被打了怎么办。”
他说着走到卡座旁边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撑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嘴里还不忘数着数。
“一、二、三……”
“四号呢？”
林瑶环顾了一圈，见没人主动亮牌，皱起了眉头。
“谁是四号？赶紧的，别磨蹭。”
沈渡翻开自己手里的牌放在桌上，二号。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子扬，周子扬也把自己的牌亮了出来，五号。
林瑶摊开手，一号。
那么只剩下没法拍的苏晚是4号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苏晚身上。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聚光灯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冷汗。
喉头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苏晚？”
姜若惊讶。
“没想到4号是你啊，那你去吧，舞池那边人多，随便找个顺眼的加一下就行。”
苏晚的嘴唇抖了抖。
“我……我可以不吗？如果不做这个，是不是可以喝酒代替？”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沈渡。
哪怕他刚才对她再冷淡，他终究是她的男朋友，这种时候，他总会帮她挡一挡吧？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跟陌生男人要微信吧？
沈渡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苏晚心里的最后一点火苗，噗地灭了。
姜若歪了歪头，看着苏晚，表情像在认真思考她的提议。
歪头的动作让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理论上是可以喝酒代替的，不过一杯可不够哦，得喝，”
“三杯。”
林瑶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姜若冷硬了十倍不止。
靠在沙发里，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苏晚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规矩就是这样，不想做就喝酒，三杯打底，苏小姐不会是第一次玩就不干了吧？玩不起的话，早说啊。”
苏晚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舞池那边人头攒动，灯光迷离，陌生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动着身体，光是看一眼就让她心生抵触。
从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连酒吧都很少来，更别提主动去跟陌生异性搭讪要威信了。
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死都做不出来。
可要是喝酒，这酒不是啤酒，刚才抿了一小口她都觉得喉咙发辣，三杯下去，胃肯定很难受。
方旭那边的俯卧撑已经做完了，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看着僵在原地的苏晚，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道：“诶，四号呢？还没去啊？”
“你们谁是4号啊，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了，快开始下一局了。”
顿时，苏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方旭，到底是真的不知道她是4号，还是假的不知道。
苏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精心计算的笑容。
“我是四号，马上好。”
说完，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里倒酒。
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
一杯，两杯，三杯。
三杯酒一字排开摆在面前，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咣！”
空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三杯威士忌，一口气喝完。
胃里翻江倒海地烧起来，像是有人在肚子里点了一把火。
苏晚眼眶红得厉害，但她硬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甚至伸手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过头，冲着沈渡邀功。
像是在说：你看，我没有给你丢人。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都是不耐的困惑。
他不理解，苏晚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之间只是合约情侣，一个月的，做做样子而已。
他之前跟姜若打赌，如果他能谈到女朋友，且交往一个月，姜若就跟他一起去国外旅游。
这才会找到苏晚，而且他也跟苏晚说的清清楚楚，都是作戏。
可苏晚从进门开始，就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
现在更是，玩不起的样子，做给谁看。
一个合约女友，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当个摆设就行了，真当是他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