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火挡不了几秒，”杜子浩声音发紧，“你没看张旭的书吗？鬼皮——”
脚下突然踩空。
杜子浩话断在半截。
两个人一起栽进一个塌了的坟洞里，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土块和碎石跟着他们一起往下掉，砸在身上生疼。
杜子浩的后背撞上一块硬木板，闷哼了一声。
头顶上的洞口透进来一点火光，然后是黑影——鬼皮们围在洞口边上，但没一个敢下来。
它们在洞口外面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爪子扒拉洞口的泥土，碎土渣簌簌地往下掉。
杜子浩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手指摸到一个鼓包，按上去疼得他直抽气。
他眯着眼往四周看，洞里不算大，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屁股底下坐着的好像是棺材板子，已经朽得发黑了。
“操……”秦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的腰……”
“活着就行。”杜子浩抬头盯着洞口。
一只鬼皮把半张脸探进了洞口，黑眼睛往下看，嘴里淌着黏糊糊的东西，滴在杜子浩脚边的棺材板上。
但它不进来，就在洞口边缘徘徊，爪子把洞口的土刨得哗哗响。
“它们不敢进来。”杜子浩轻声说。
“废话，我看得见。”秦苍也压低了声音，“问题是咱们也出不去。你听。”
杜子浩不说话了。
洞口外面，嗬嗬声还在，而且好像比刚才更多了。
那些鬼皮不走了，就在上面等着。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说，”秦苍咽了口唾沫，“咱们穿进张旭的书里了？”
“嗯。”
“那你熟剧本吧？后面怎么发展？”
杜子浩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眼睛盯着洞口，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剧本里的情节。
鬼皮围攻，乱葬岗，坟洞——
棺材。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屁股底下的棺材板。
剧本里写过，乱葬岗的旧棺材下面有暗道。
“帮我推开这个。”杜子浩翻身跪在地上，两手扒住棺材板的边缘。
秦苍愣了一秒，也跪下来，手搭在另一边。
两人同时用力，棺材板吱呀一声被掀开一条缝，一股陈腐的气味从缝里涌出来。
“呕——什么味儿！”秦苍扭过头干呕了一声。
杜子浩屏住呼吸，又推了一下。
棺材板整个翻开，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他伸手往下一摸，摸到了冰冰凉的石头台阶。
“下面有路。”杜子浩把脚先探进去，踩到台阶上，“走。”
“不是，这通向哪儿啊？”
“不知道。但上面有三十多只鬼皮。”杜子浩已经整个人钻进了棺材，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你留？”
秦苍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棺材，咬了咬牙，跟着钻了进来。
棺材板在头顶合上的同时，洞口处传来一声更大的嗬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忍不住了，整个跳了下来。
砰！砰！砰！
两人身后响起震天巨响还夹着一些悲惨的哀鸣。
杜子浩听着身后的动静，在暗道里匍匐前行。
他微微皱眉：“不对啊？它们刚刚为什么不进来？在怕什么吗？”
秦苍爬在前面，动作倒是挺悠闲，膝盖在石阶上一蹭一蹭的，屁股扭来扭去。“肯定是被我的伟岸英姿给吓到了。”
“得了吧，还伟岸英姿。”杜子浩白了他一眼，虽然前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秦苍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过来：“我还以为咱们在这个世界里能横着走呢。真要一直这样，说不定咱们得横着出去了。”
“别那么悲观。”杜子浩耸了耸肩，“说不定带盒子呢。没人说不会给咱们免费火化。”
秦苍顿了一下，脚后跟差点踹到杜子浩脸上。
“……不如不安慰。”
两人爬了一会儿，暗道到头了。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砖，堵住了出口。石砖表面粗糙，边缘长着青苔，摸上去又湿又冷。
秦苍扭头看杜子浩：“怎么办？”
杜子浩盯着那块石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开。”他眼神坚毅，“横竖都是死。”
“行。”
两人并排挤到石砖前面，肩膀顶着石面，手指扣进砖缝里。
秦苍数了个三二一，两人同时发力，脸憋得通红。
石砖晃了一下，掉下来一片土渣，然后慢慢往外挪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香灰味。
又推了几下，石砖终于被挪开了一个人能钻过去的空隙。
两人一前一后挤了出去。
眼前是一座破庙。
佛堂不大，正中间供着一尊佛像，金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佛像的一只手断了，掉在供桌上。
供桌上散着几个破碗，碗里是干透了的供品。
香炉倒了，香灰洒了一桌子，地上也落了一层灰。
房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正照在佛像的脸上，半张脸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墙角的蜘蛛网挂得密密麻麻，被风吹得轻轻晃。
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
杜子浩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供桌后面的一扇小门上。
门板歪了一半，铰链锈得发黑，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秦苍也看见了，压低声音：“那门后面有光。”
杜子浩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向门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