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准确地说，他几乎没怎么睡。天还没亮他就坐在院子里把剩余的材料又折腾了两遍，最终确定了三种香型的产品线——夜昙主打的"清月"、银线草打底的"寒梅"、还有一款混合调配的"晚风"。三款产品对应不同的定价，入门款五灵石，高端款二十灵石，中间档十灵石，完美覆盖不同消费层次。
他心里清楚，做奢侈品就得把档次拉开，让中产买了觉得体面，让有钱人买了觉得独一无二。
"现在问题是，去哪卖？"
叶凌霄换好衣服出了门，直奔城中心最繁华的青石街。这片区域商铺林立，人流密集，是落日城最核心的商业地带。他逛了一圈，发现好位置都有主了，剩下的边角铺子要么太小，要么太偏。
他正琢磨着，忽然注意到街角拐弯处一块空地，前面立着个告示牌："此处禁摆摊，违者罚十灵石。"
告示牌旁边蹲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一脸愁容。
叶凌霄走过去蹲下："大爷，这儿怎么不让摆摊了？"
老头叹口气："钱家管的呗。这条街上能摆摊的地方，都得按月给钱家交租。不给钱的，隔天就有人来掀摊子。"
"钱家……钱万金？"
"可不就是钱大老爷嘛。"老头压低声音，"钱家在这落日城说一不二，前些年叶家还能跟他掰掰手腕，如今叶家倒了，整座城的买卖全姓钱。"
叶凌霄听完，没说什么，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倒不觉得意外。在任何一个商业生态里，垄断都是常态。钱万金把控了本地摊位资源，说白了就是躺赚租金，谁想做生意都得给他交过路费。
但叶凌霄前世干过更野的事。垄断？不怕。你越垄断，说明你越依赖现有模式。模式越固定，就越容易被偷袭。
他转了一圈，最后在城北的小集市找了块地方。这块地比青石街冷清得多，但附近有几家酒楼茶肆，客流虽不大，胜在稳定。
关键是，没"人管"。
叶凌霄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找了集市的管理头子交了临时占用费，又请对方帮忙搭了个简易的木架子，铺上自己带的蓝布桌布。六瓶香露依次摆开，每瓶前面插了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价格和香型。
他又让昨天那个小伙计在旁边支了个小炉子，烧上一壶水，把几片夜昙花瓣丢进去煮着。热水一滚，花香四溢，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老板，你这是干嘛？"小伙计不解。
"引流。"叶凌霄抱着胳膊靠在架子上，"闻着香自然有人来看。"
果然，不到一刻钟，香气就引来了第一个客人。一个穿绸裙的中年妇人路过，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鼻子抽了抽，回头看向叶凌霄的摊位。
"这是什么香？好生特别。"
叶凌霄笑着拿起那瓶"清月"递过去："夫人试闻一下，上好的夜昙灵花萃取的香露，涂在腕间能留香一整日。五灵石一瓶。"
妇人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真清爽！跟那些香铺子卖的腻乎乎的不一样。"她二话没说掏出五块灵石，买走了第一瓶。
开门红。
不到一个时辰，三款香露里最便宜的两款"清月"和"晚风"全部售罄，只剩下两瓶定价二十灵石的"寒梅"还摆在架子上。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叶凌霄让小伙计维持秩序，自己则专门给那些犹豫的客人试香、讲解，态度不急不躁，言语间带着一股跟落日城本地商人完全不同的从容和自信。
有个年轻姑娘捏着二十块灵石纠结了好一会儿，叶凌霄也没催她，只是笑着说："姑娘若觉得贵，可以先回去想想。不过今儿只剩这两瓶了，下批货得等十天半个月才有。"
这话一出，那姑娘立刻把灵石拍在桌上："我要了！"
旁边的几个人见了，纷纷着急起来："老板，还有没有？"
"没了，第二批七天后来，各位可以届时再来。"
叶凌霄不紧不慢地收拾摊位，把剩下的最后一瓶"寒梅"收进怀里。人群渐渐散去，他让小伙计数了数钱袋子。
"一共六十五块灵石，老板！"小伙计捧着钱袋乐得合不拢嘴，"六瓶就卖了六十五块！这才半天工夫！"
叶凌霄接过灵石掂了掂，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六瓶香露的材料成本一共四十七块，人工和摊位费算十块，净赚八块。看起来不多，但这是第一批试水，产量只有六瓶。如果把规模扩大到每天生产五十瓶、一百瓶，利润就能滚起来。
而且——他怀里剩的那瓶"寒梅"，是留给苏挽月的。
他正在心里盘算供应链扩张的事情，余光忽然瞥见集市入口处走来三个穿短打的男人。领头的是个左脸有刀疤的壮汉，走路大摇大摆，目光在摊位间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叶凌霄的架子上。
"哟，新面孔啊。"刀疤脸走到摊位前，踢了踢木架的腿，"这儿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叶凌霄不慌不忙地把钱袋收好，抬头看他："集市管理费我已经交过了。你是管集市的？"
"我是管这一片摊主的。"刀疤脸眯着眼凑近了些，"小兄弟，我劝你识相点。这条街的买卖，得先跟钱家打招呼。你没跟钱家通气就在这儿摆摊，坏了规矩。"
小伙计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叶凌霄却笑了。
"钱家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刀疤脸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叶凌霄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请帖，在刀疤脸眼前晃了一下，"钱家要是觉得我坏了规矩，让他们来找我。但今天这摊，我摆定了。"
请帖的封面上，清清楚楚盖着城主府的印章。
刀疤脸盯着那印章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落日城虽然钱家势大，但城主府是正儿八经的官面势力，两边面和心不和，谁也不会轻易撕破脸。一个手里有城主府请帖的人，他一个小喽啰哪儿惹得起？
"……走。"刀疤脸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小伙计惊魂未定地凑过来："老板，那是钱家的人吧？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一封请帖。"叶凌霄把请帖收回怀里，"有人请我去吃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清楚——这张请帖的分量刚才已经实实在在发挥过一次作用了。在落日城这个棋盘上，城主府就是一张王牌，有了这张牌，钱万金就不敢明着动他。
至于暗地里……那是以后的事。
收摊回家的路上，叶凌霄脑子里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那声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
【目标苏挽月好感度变化：-5 → 5（好奇加深，开始产生兴趣）】
【目标苏挽月惊艳度变化：55 → 60（持续提升）】
【任务奖励发放：《聚元诀》初级炼气功法一部，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提取学习。】
【额外奖励：因宿主在任务期内完成了独立商业试水，系统判定投资潜力达标，额外赠送"储物袋"一只（容量：一立方米）。】
叶凌霄脚步一顿。
储物袋！
他前世看小说最眼馋的东西终于来了。虽然只有一立方米的容量，但放点材料、灵石、瓶瓶罐罐完全够了，比他背着一包东西满街跑方便一百倍。
他在心里默念"提取"，掌心里凭空多了一只灰扑扑的布袋，手感粗粝，口沿系着根细绳。他试着把怀里的香露瓶放进去，意念一动，瓶子消失，袋子里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感。
"好东西。"
叶凌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回到老宅，他把门关好，坐在床上开始琢磨《聚元诀》的功法内容。这功法篇幅不长，但讲解得非常透彻——如何引灵气入体，如何沿经脉运转周天，如何淬炼肉身。最关键的是，它强调了"财气互通"的概念：体内灵力的充沛程度，与宿主所拥有的财富气运之间存在某种共振效应。
简单来说——你越有钱，修炼速度越快。
这就对上了系统"财力破界"的核心设定。
叶凌霄按功法指引盘膝坐好，五心朝天，闭目凝神。起初毫无感觉，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干涸的井。但随着他一遍遍默念口诀，指尖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冬日里握住一杯热水。
灵气。
他捕捉到那一丝暖意，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沿着经脉游走。过程很慢，中途断了好几次，但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多走一小段距离。
窗外天光渐暗，月色爬上来。
两个时辰之后，叶凌霄猛地睁开眼。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小的暖光正在旋转，像一颗刚点燃的火星。那是他的第一缕真元——炼气境一层的标志。
虽然还弱得跟没有差不多，但至少他从凡人变成了修士。
"三个月……不，二十七天，三万五。"
叶凌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看着窗外那轮圆月。
后天的城主府赏月宴，他还得准备一样更特别的东西，让苏挽月的好感度再往上窜一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剩下的"寒梅"香露。
光有香露，好像还不够。
叶凌霄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前世宴会上最受欢迎的一种小玩意儿——那东西做工不复杂，但胜在浪漫和巧思。如果能在赏月宴上当着苏挽月的面做出来……
"行，就这么定了。"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后院堆放旧木料的地方。
月光落在他弯腰翻找的背影上，落在那扇破旧的窗棂上，落进城主府东跨院一盏尚未熄灭的灯里。
苏挽月坐在灯下，对着妆台上那只青瓷小瓶出神。
她不知道的是，两天后的那场宴会上，有个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足一百块灵石的穷小子，即将用一只手就能做完的小玩意儿，让她心里那层薄冰裂开第一道缝。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