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终于来临了,顾永平在息宁庵里过了除夕夜后又回到工地了。三神兽在家里吃完年夜饭揣着糖果和年货也来打庵里找顾念云守岁团聚。妙慈师太特意留了侧院空地给他们,避开大殿清净区域,专供孩子们燃放烟花。零点钟声一敲,几人立刻拆开手里的烟花礼盒。
引线点燃的瞬间,一道道火光直冲夜空,轰然炸开。金红、银白、浅紫、青蓝的花团层层铺满墨色天幕,流光碎影漫天洒落,绚烂的彩光落满四人少年的脸庞,将他们眉眼尽数染得透亮。
绚烂烟火接连不断在头顶绽放,震耳的声响混着少年清脆的笑声。钱多宝眉眼舒展,早已褪去往日压抑阴郁;徐艺铮挨着顾念云站,目光时不时落在她侧脸,笑意藏都藏不住;四个人嘴角扬得老高,开心得合不拢嘴。
寒风再冷,也抵不过眼前漫天璀璨烟火与身边相伴的友人。过往刷题的辛苦、比赛的奔波、心底藏着的烦心事,全都在漫天绚丽的光影里烟消云散,只剩纯粹热闹、安稳无忧的欢喜。
大年初一、初二上香的善信络绎不绝,息宁庵从清晨起山门便人来人往,香火鼎盛。三神兽跟着顾念云一同留在庵中搭把手,四人分工明确,忙着接待往来香客。偶尔有外国游客来游玩,顾念云也会把几人推上前接待,三人也充满自信勇敢和老外交流,当然鸡同鸭讲最后也需要顾念云出来纠正。
四人穿梭在回廊与殿堂之间,迎来送往,一刻不得闲。香客问路、问询法会时间、想要书写祈福条,他们都耐心应答,手脚勤快地收拾散落的供品、整理杂乱的座椅,清扫地上掉落的香灰。
冬日寒风穿过山门,吹得人脸颊冰凉,四人忙得额头微微冒汗,却半点没有抱怨。平日里埋头刷题的少年,褪去了书卷气,待人谦和有礼。来往香客见几个孩子懂事热心,时常夸赞,还会分糖果、干果给他们。
大殿檀香缭绕,红灯笼随风轻晃,此起彼伏的问好声、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整整两天,四人从拂晓忙至午后,在人潮往来的烟火禅意里,安稳度过新年头两日。
空闲时大家也一起挤在斋堂复习功课背题。佛祖在上,慈眉善目,一切都尽收眼里。
傍晚几人一同去往徐艺铮家落脚。
徐家地暖融融,一推门便驱散了满身寒气,餐桌之上摆满丰盛菜肴,大盘小碗层层叠叠,满满当当几乎要放不下桌面。鸡鸭鱼肉、特色小炒、滋补汤品、各色甜品点心样样齐全,徐艺铮母亲笑着打趣他们连日忙活,个个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饿死鬼,特意多备了几倍饭菜。
众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进餐,说笑不断,两天接待香客的疲惫,全都被热腾腾的饭菜抚平。酒足饭饱,男生们留在客厅开局玩游戏,徐艺铮母亲顺势拉过顾念云,轻声带她走进厨房,避开旁人视线。不由分说就往顾念云的外套口袋里塞,掌心按住口袋不让她推辞:“这两天在庵里辛苦帮忙,又带着几个孩子一起上进,阿姨一点心意,新年讨个好彩头,千万别推拒。”
顾念云连忙摆手想要归还,几番推脱都拗不过徐母的盛情,口袋里沉甸甸的红包贴着布料,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回到庵里顾念云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爸爸的工地经常去,她也会观察进度,暗暗打听完工时间。看来不远了,离别是逃不掉了,只是祈祷不要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