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鉴定等待了两天。
新晋单身奶爸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千万！千万！不要在崽看得见的地方关卫生间门。
老天爷，他只是想洗个澡。
门刚合上，外面便响起小手拍门的声音。
“爸爸？”
“我在洗澡。”
“爸爸！”
“两分钟。”
“爸爸，爸爸，你被大灰狼抓走了不要安安了嘛。”
两岁小孩还没上幼儿园还没学时间，他只知道门把爸爸吞掉了，于是从拍门升级成用脑门顶门，一声接一声喊。
江叙寒被叫得额角突突跳，只能裹着毛巾出来。
门一开，安安立刻抱住他没来得及擦干的小腿，眼角还有些红，仿佛他不是进去洗澡，而是要进化成鱼顺着下水道游走抛弃崽。
“我只是去洗澡。”江叙寒蹲下，指着桌上的小沙漏，“以后这个漏完，我就出来了。”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哭唧唧的问：“爸爸...漏完真的会出来吗？”
江叙寒无奈的揉了揉小崽子的头，小崽子太粘人了。
“会出来的。”
第二次，他在拉屎，小崽子小手捧着沙漏哭。
第三次，哭声小了些。
安安看见他，眼睛一下亮了，小跑着扑过来。
江叙寒接住那团软乎乎的重量，心里有块地方莫名软了软，好像多了这么一个粘人精感觉还不赖。
取报告那天，江大勇又打来电话。
“你防谁呢？”江大勇在电话里骂，“老子还能吞你妈救命钱？为什么不先打给老子。”
“你上个月吞过，妈差点没钱住医院。”
对面沉默半秒，继而恼羞成怒：“你有钱养野种，没钱孝敬家里是不是？你那儿多了个孩子，哪来的？”
江叙寒看向坐在地垫上的安安，小手正在试图撕扯白纸。
江叙寒眼皮一跳，走过去抽走安安手里的资料。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你吃江家的饭长大，你挣的钱就应该是老子的。”
“我十六岁以后所有学费都有记账。”江叙寒平静打断，“奖学金、助学贷款和我兼职挣的钱，你如果想算，我可以把我替你还过的赌债一起列进去。”
“狗娘养的东西，你给老子等着。”
江大勇骂骂咧咧挂断。
安安仰头看他：“爸爸，凶。”
“不是凶你。”
孩子似懂非懂，爬起来抱住他的腿，把软呼呼的小脸贴在膝盖上：“爸爸不气，宝宝爱你呀。”
江叙寒没说话，将他抱起来，脸埋进充满奶香的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安安抱在身前指着地上小崽子试图要撕着玩的纸，告诉安安：“这个不能动。”
安安低下头，食指对在一起，小声说：“安安不系故意的，对不起爸爸。”
“下次想要纸，先问我。”
“问爸爸。”
“现在去把地上剩下的纸捡起来。”江叙寒把崽放在地上。
安安乖乖蹲下，一张一张捡。捡到一半又被自己的脚绊倒，坐在地上愣了两秒嘿嘿一笑，没哭，爬起来继续。
江叙寒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
下午，他带着崽去取第二份报告。
结果与第一次一致，支持父子关系。
两家独立机构，是重新采样过的。监控显示没有人把孩子送进宿舍，失踪库更没有他的资料，身份牌编号也不存在。
真是很令处男难以接受的消息，他看了看试图张嘴啃报告的崽子，又看看报告。
作为一个医学生，实在是不能理解到底是怎么无性才能繁殖出来一个娃的？
江叙寒带着安安去了趟超市。
他在奶粉货架前站了二十分钟，认命似得挑选宝宝用品。
纸尿裤、软毛牙刷、儿童餐具等等。
结账数字跳出来时，他沉默了很久，真是给他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爸爸，安安不要车车了。”
安安一进超市就抱着一辆小跑车玩具不肯放下。
江叙寒有些好奇：“不喜欢了？”
安安摇头：“喜欢，但爸爸穷。”
江叙寒心里一痛，已经穷到孩子都看出来的地步了。
江叙寒心里默默叹口气，把小汽车重新塞回他怀里：“送的，不要钱。”
安安立刻抱紧，笑出小酒窝来，特别可爱，江叙寒忽然很认真地打量起这张脸。
皮肤白，小翘鼻，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还有酒窝。鼻尖像他，眼睛却不像，应该是随了妈妈，安安的妈妈应该是个大美女的。
应该也很有钱吧，安安之前的小衣服看着就很贵，手上还有两个小金镯，可惜孩子跟了他就只能穿点平价的衣服了，连个玩具都得考虑考虑买得起不。
安安举着骑车：“爸爸，车车。”
“嗯。”
“找爸爸，找亮亮”
“知道了。”江叙寒随口说，“你还有个亮亮妈妈。”
安安用力摇头，“是亮亮爸爸啊。”
“宝宝想爸爸。”
“爸爸！”
江叙寒听不懂小崽子叽里咕噜说什么，200多个月的宝宝跟20多个月宝宝交流还是有壁的。
晚上，安安把自己新宠小车放在枕边，抱着顺来的小黄鸭乖乖小床上。
十分钟后，他无声无息爬出来，钻进江叙寒被窝。
江叙寒把他送回去，又爬回来，送回去，第三次，安安干脆抱住他的胳膊装睡，睫毛还在心虚地颤。
江叙寒懒得再折腾，任由他抱着睡。
半夜，他被一只小脚蹬醒。
安安已经从竖着睡变成横着睡，身子转了九十度，脚丫子正抵着他下巴。
江叙寒闭了闭眼，把那只脚挪开。
两秒后，又蹬回来。
江叙寒真是麻了。
第二天早上，江叙寒被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吵醒。
“安安！你在干什么？”
安安回头，见他醒了，立刻把袜子举高：“安安穿衣服跟爸爸上班。”
“你会穿吗？”
“宝宝会，亮亮教。”
“你会了半天，脚还在外面。”江叙寒无奈的拿过袜子，给小崽子穿上。
安安低头看着整整齐齐的两只脚，满意地晃了晃：“安安穿的真好。”
“是我穿的。”
“安安。”
“行，你穿的。”
小崽子这些天非常粘人，江叙寒一走就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带他去医院，鉴定结果没出来不知道咋给导师解释这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只能请了两天假。
今天好不容易贿赂好崽子，承诺给他回来买糖吃，把他托付给经常来串宿逗孩子的调休韩英。
韩教授听完整件事，沉默了半分钟：“亲子鉴定确认了？”
“两次。”
“孩子妈呢？”
“不知道。”
年迈的老教授被吓到了，盯着自己得意门生迟迟不知道说什么。
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养孩子可不是养猫猫狗狗。”
江叙寒攥了一下手指：“我不会耽误学业和医院的事情。”
“哎！”韩教授摘下眼镜，忍不住多唠叨两句“临床不是靠你说能行就行的，你睡眠不足，要是手术的时候出了差错，最后承担风险的是患者。你要把排班、托育和紧急联系人这些事情都要考虑清楚。”
江叙寒原本准备了一肚子保证书，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他习惯遇到事情全靠硬撑，没钱就多做一份兼职，没时间就少睡。
可带孩子不是小事，患者的生命也不能靠他保证绝不出错。
“我明天提交方案。”
“今天先回去想想，要实在忙不过来，先放在我家，正好你师娘想要个孙子，你下午先回去好好休息，跟个大熊猫一样，明天有个手术方案要讨论，我把文件发给你，你好好看看。”
“好的老师。”
韩教授低头翻病历，想起什么顺嘴提醒：“儿童床别买太软的，对孩子骨头不好，我家里有闲置的儿童围栏和儿童车，过两天拿给你。”
“还有，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你什么时候来家里，我让你师娘好好给你讲讲。”
江叙寒心里一暖。
他回宿舍时，安安正在韩英陪同下玩积木。孩子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里面放两块长积木和一块最小的。
韩英看到他回来，歘的一下站起来，飞快的就要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家崽平时看着乖乖的，你一走就跟烧开的水壶一样，我一玩手机他就开始哭唧唧，好不容易放个假，我要跟我的手机缠缠绵绵，你儿子还给你了。”
江叙寒看了看明明很乖的崽崽，把手中提回来的饭递给飞快要走的韩英。
走到安安旁边，伸手抱起小崽子。
安安兴奋的扬起小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拍了拍江叙寒的手臂，指着自己的大作。
小手指长的：“是爸爸。”又指另一块，“是亮亮。”
“这个小的是安安？”
“嗯。”
江叙寒认真观察那块代表“亮亮”的积木。白色，细长，上面贴了一枚蓝色圆点。
“为什么是蓝的？”
安安展示完小眼睛瞅到了爸爸拎回来的饭饭，直接忽略江叙寒的问题，小身子朝饭的方向蛄蛹：“爸爸！吃饭饭，宝宝饿。”
“先回答。”
孩子指指自己的衣服，又做了个把东西挂在胸前的动作：“亮亮，是，蓝蓝。”
是喜欢穿蓝色衣服吗？
下午，江小满打来视频。她躲在学校楼梯间，声音很小：“哥，爸是不是去找你了？”
“还没有。怎么了？”
“他回来说你多了个孩子？哥，你哪来的孩子啊！”
“爸爸！”安安扑到江叙寒身上，好奇的戳了戳屏幕。
江小满瞪大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自家哥哥身上的小崽子，“卧槽，哥，你还真有孩子啊，嫂子是谁？哥你真能藏啊，连我都不知道，真是奇怪，我都不知道，咱爸那个老赌鬼是咋知道的。”
安安听不懂大人一长串的话，小脸贴近屏幕认出人后，露出一个萌萌的笑：“姑姑。”
江小满愣住：“他叫我什么？”
“姑姑，不知道谁教的。”
安安兴奋地把塑料鸭举给她看：“姑姑，鸭鸭。”
“哥，他跟你小时候很像哎。”
“哥，他妈是谁呀！”小满问。
江叙寒沉默两秒，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选择一个话题：“你这次月考又退步了江小满。”
江小满的笑容凝固住了，“哥~，太难学了，我以后肯定好好努力，好了哥，不聊了我好好学习去了，你记得提防那个老登啊。”
电话嘟嘟两声，江叙寒勾唇笑了笑。
晚上，他清理身份牌细绳时，居然从夹层里取出半张照片。照片只有巴掌大，折痕从中间穿过。安安被一个男人抱着，男人只露出下颌和白色衣领；另一侧像被撕掉，只剩一只搭在孩子腰间的手。
安安看见照片，立刻伸手指着那只手：“爸爸。”
“哪个？”
孩子先指照片里的男人，又指江叙寒：“爸爸。”
江叙寒指那只被裁掉主人的手：“这是谁？”
“亮亮。”
“亮亮叫什么？”
安安急得蹙眉：“亮……亮……”
“姓什么？”
孩子越急越说不出。
江叙寒收起照片，安抚的摸摸安安的小脑袋：“算了。”
安安立刻抱住他胳膊，像犯了错：“安安说不明白。”
“等你会说了再说，现在乖乖睡觉。”
安安靠在他胸前，小手抓住他的大手。
江叙寒拍着孩子后背，并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安安将会给他一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