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郭罗玛法。我都听您的。”
安亲王“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审视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这辈子除了女儿最疼的就是这个外孙女,以前嫌她脾气急,没想到一场大病反而让她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外孙女的脾气一点没变。
她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急——以前是明着掀桌子,现在是笑着把桌子搬走,让你连桌腿都找不着。
没过几天,安亲王府的管事带着八个仆从拉来好几口大箱子。药材——党参、黄芪、当归、三七、麝香,样样上等品,有几味还贴着内务府的封条。
医书——《黄帝内经》宋刻本、《伤寒论》金刻本、《本草纲目》初刻本,市面上早就绝迹的古籍,这里堆了半箱。
还有一整套制药工具——戥子、研钵、铜锅、瓷罐,连煎药用的风炉都配了两个。
满满当当摆了一院子。
“格格,王爷说了,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府里弄不到的,王爷去宫里要。”
郭瑶看着满院子的箱子,蹲下来翻开一本《伤寒论》,金刻本的纸张薄如蝉翼,字迹清晰如初,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又拿起一块黄芪,凑近闻了闻,野生黄芪特有的豆腥味扑面而来,比现代药材市场里那些种植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品相,”她举着黄芪对着太阳看了看,自言自语,“用来炖汤都可惜了。”
“宿主!”
糯糯在她识海里惊呼,“那是药!是拿来治病的!不是拿来炖汤的!”
“药食同源懂不懂?”郭瑶理直气壮,“黄芪炖鸡,补气养血,加当归和党参,正好配今天厨房送来的那只老母鸡。”
糯糯沉默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宿主你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吃的?”
“不能都要吗?”
糯糯无话可说。
半年后,八阿哥胤禩来安亲王府做客。
说实话,郭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倒不是她对胤禩有什么期待——人家长什么样她都不关心——主要是早解决早安心,省得老惦记着。
她是来养老的,不是来操心的。养老的第一要义是什么?把隐患掐死在摇篮里。
胤禩这次是来找安亲王府几个年轻辈喝茶的,正巧安亲王不在,几个人在正厅闲聊。
郭瑶从前院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正厅里坐着一个穿石青色袍子的少年,眉目端正,坐姿规矩,一看就是宫里养出来的那种标准款。
她脚步一顿都没顿,直接拐进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颗不孕丹,往桌上“啪”地一拍。
“糯糯。”
“在!”糯糯应完就感觉不太对劲,“……宿主,你这个语气,我怎么有点慌。”
“慌什么。”郭瑶把不孕丹在指尖转了转,嘴角翘起来,“我是去给他送温暖的。”
“温暖?”
“你想想,没有孩子就没有党羽,没有党羽就不用卷夺嫡,不卷夺嫡就能安安稳稳活到老。康熙那么多儿子,最后善终的有几个?我这是在帮他。等他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应该给我立个长生牌位,上面写‘救命恩人郭瑶’。”
糯糯被这番歪理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可是……可是怎么送啊?总不能直接端杯茶过去说‘八爷请喝’——”
“谁说我端?”郭瑶把不孕丹化在一小盅清水里,晃了晃。药液无色无味,清澈见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凉白开,“就说安亲王吩咐的,给八爷上杯解暑茶。前院的小丫鬟送去就行。”
糯糯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屈服了。
一刻钟后,前院的小丫鬟端着一杯凉茶进了正厅,恭敬地放在胤禩手边。
胤禩正跟人聊江南盐务,口干舌燥,道了声谢,端起茶一饮而尽。
郭瑶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远远看着正厅的方向,端起自己那碗银耳莲子羹,也一饮而尽。
“干杯。”她在心里说。
以后你当你的闲散王爷,我当我的享福福晋。咱俩各过各的,互不耽误。你晒太阳,我吃点心。
等你哪天发现怎么努力都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别慌,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但我不告诉你。
单次给药,永久绝嗣。
体感全无,御医查不出任何痕迹。
唯一的解药,是她系统的生女丹。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的生育权,从此攥在她手里了。
“宿主,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糯糯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不给他留后路。”
郭瑶转身坐回桌前,从点心匣子里捏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语气含含糊糊,“等哪天我心情好了,想吃生女丹了,自然就有孩子了。”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桂花糕不错,回头让厨房多备一点。八爷府的厨子不知道手艺怎么样,要是水平不够——”
“宿主!”糯糯急了,“重点不是桂花糕!”
“怎么不是重点?吃得好不好直接决定生活质量。”
郭瑶端起碗又喝了口莲子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眯起眼睛,“总之,药已经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糯糯,你说八爷府的厨房,能不能点菜?我想吃糖醋排骨。”
糯糯不想说话。
郭瑶又捏了一块桂花糕,心情很好。
今天的茶不错,点心也不错,顺便还把一个皇子的人生轨迹做了个微调——这种效率,放在前世得发篇论文。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浓得化不开。
她翘起二郎腿,翻开了下一本医书。
这种福终于轮到我来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