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选秀。
郭瑶站在神武门外,看着眼前乌泱泱一大片旗装少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竞争好激烈”,而是——
这要是搞个选美大赛,光门票钱就能赚翻!
旁边两个秀女正在小声交流紧张心得,她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发现她们在讨论太后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端庄,贤淑,话少。”一个说。
“最好还会点才艺。”另一个说。
郭瑶在心里点头:端庄,她可以。
贤淑,她可以。
话少——她的丫鬟要是听到这话能笑出声。
才艺嘛,她会针灸,但感觉太后可能不太想在选秀现场看到扎针示范。
算了,随机应变。
领路的小太监领着她往顺贞门走,一路上她目不斜视,步子不快不慢。
不是装的——她真没心思东张西望,因为她刚才路过御膳房的方向,风里飘过来一丝糖醋口的香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宫里今天的午膳有没有糖醋里脊”。
体元殿里,秀女们按旗籍排好队。郭瑶站在正白旗那一列,位置不前不后,刚好中间。这个位置她很满意——既不扎眼,也不用等太久,性价比最高的黄金站位。
她拿余光扫了一圈殿内。坐在最上首的是康熙和太后,旁边还有几个妃嫔。郭瑶的目光在太后身边那盘点心上停了一瞬——粉粉白白的,看着像荷花酥。
不知道等会表现得好点,能不能被赏一块?
秀女们一排一排上去。跪拜,报名字,回答问话,退下。
太后的问话都是标准化流程——问家世,问读过什么书,问会不会女红。
大部分秀女紧张得声音发颤,有一个甚至忘了自己阿玛叫什么,磕巴了半天才说出来,郭瑶在旁边默默替她抠了一座安亲王府。
轮到郭瑶的时候,她走上前,跪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
倒不是为了表现,主要是她在安亲王府练了一上午,就练这个动作。
“臣女郭络罗氏明尚之女,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殿内所有人听见。
太后微微前倾,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你就是郭络罗家的丫头?”
“回太后,是。”
“你额娘身子可大好了?”
这话一出来,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后对别人都是例行公事,对她上来就问家常。旁边几个秀女偷偷侧目,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她什么来头?
郭瑶垂着眼,声音温温的:“回太后,额娘已大好了。这几年未曾复发,如今能下地走动,一如常人。臣女离府前,额娘还念叨着太后当年的恩典,说若不是太后派刘太医来照应,她怕是撑不过那一冬。”
这话一半是真的——刘太医确实是太后派来的。
另一半是临场发挥——觉罗氏根本没念叨这一茬,是郭瑶觉得这会儿该提一嘴。
太后听完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然后郭瑶又提了提荷花酥的事,说额娘记了二十多年。太后被哄得开心,直接让嬷嬷把整盘点心端过来让她尝。
郭瑶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那个亮是真实的——真的好吃,比安亲王府的厨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太后再一次笑了,是那种“同道中人”的笑。
选秀结束,秀女们各自散去。
郭瑶被宫女领着往外走,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她抬眼一看,一个身着福晋服饰的年轻女子正扶着假山石站起来,脚下的花盆底鞋在碎石小径上打了滑,差点摔倒。旁边一个小宫女手忙脚乱地扶着她,脸都吓白了。
郭瑶下意识上前两步,从另一边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手肘。
那女子抬起头来,面色微微发白,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但神情端庄克制,一看就是常年把教养刻进骨子里的类型。
郭瑶瞥了一眼她身上的服饰品级——四爪龙纹。
这是某位皇子的嫡福晋。再一看年纪,再看那张虽然年轻但已经带着几分持重气度的脸,郭瑶心里飞快地对上了号。
乌拉那拉氏。四阿哥的福晋。
“您慢些。”郭瑶扶着她站稳,手顺势搭在了对方腕上。
指尖一触到寸关尺,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脉象——流利如珠滚玉盘,往来轻快,回环不前。典型的滑脉。而且从力度和节律来看,不是三五天的喜脉,至少有一个月了。
郭瑶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