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淡金色的“神性之血”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眼。
监护长那细长如竹竿的手指在空中颤了颤,指尖那个锈迹斑斑的针头发出“嗡嗡”的低鸣。她颈腔那个玻璃罐里的肉瘤跳动得极快,透明的罐体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极度渴望导致的压迫感。
“神性……”
这两个字在林北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要把他灵魂都搅碎的贪欲。
林北咽了口唾沫,尽管大褂下的双腿还在打颤,他手上的动作却极稳。他甚至故意当着监护长的面,把那支药剂在指尖转了个圈,活像个正在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地主。
“想要?”
林北嘿地笑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想要就先把那股杀气收一收。这玻璃管子脆得很,万一我手一抖掉地上碎了,你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第二管。”
空气中那种几乎要把人骨头压断的沉重感瞬间退去,像是潮水收口。
监护长巨大的红色身躯僵硬地伫立着。她缓缓收回了指着林北的针头,玻璃罐里的竖瞳死死盯着药剂,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给我……我能让你……在二楼横着走。”
“横着走那是螃蟹。”
林北嗤之以鼻,他指了指地上的苏小小,“我救了这丫头,碎骨那二货想杀我,你刚才也想宰了我。这地方的‘医患关系’太紧张了,我不喜欢。”
他跨过地上的血污,走到监护长面前两米处。这个距离极其危险,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就能把他扎成马蜂窝。
但他赌的就是系统商城的“S级”评价。在规则怪谈里,高等级的诱饵对低等级规则生物有着绝对的降维打击。
“写信吧。”
林北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查房单,翻到背面,又递过去一支满是血垢的钢笔。
“写什么?”监护长的意识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急躁。
“就写:本人作为二楼监护长,极力推荐‘林北’医师担任二楼代理副院长一职,即日起生效。理由是……嗯,专业技术过硬,且自费为科室引进了珍稀医疗资源。”
林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得盖章。我知道你那吊瓶里有个院长的私章副本。”
玻璃罐里的肉瘤剧烈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恐怖医院里,所有的职位变动都伴随着血腥的杀戮和上位者的更替。可面前这个人类,竟然想通过一管不知名的血液和一张纸条,直接跳过那些残酷的“规则试炼”。
“你会……死在院长手里。”监护长冷冷地说着,但她那细长的手却已经抓住了钢笔。
“那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监护长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最后,她从腰间的皮包里掏出一个造型诡异的红色印章,对着自己的中指咬了一口,将那粘稠的黑血涂在印章上,重重一戳。
“咚!”
林北感觉到脚下的走廊剧烈震动了一下。
【恭喜宿主,您已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了管理职权。】
【当前身份更新:仁爱私立医院·二楼代理副院长。】
【特权开启:您现在可以调动二楼所有“白衣”等级以下的医护人员。】
【注意:由于您是靠贿赂上位的“空降兵”,二楼原有的管理层对您的恨意值已拉满,请小心被刺。】
林北接过那张沉甸甸的推荐信,随手一甩,将那管“神性之血(伪)”扔进了监护长怀里。
监护长接过药剂的瞬间,整个玻璃罐都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紫光。她根本等不及回办公室,直接用尖细的指甲挑开药剂瓶盖,连带着玻璃渣子一起塞进了颈腔的肉瘤里。
“嘶——!!!”
一声凄厉且扭曲的尖叫从她体内爆发。
林北没看后续。这种“伪神性”的东西,虽然能短时间内提升诡异的实力,但副作用也大得惊人,这监护长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估计得在那种“进化的阵痛”里打滚了。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林北的一贯宗旨。
但他现在没空收割监护长,他得先把自己的地盘稳住。
“喂,醒醒。”
林北走到苏小小身边,踢了踢她的屁股。
苏小小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猛地弹坐起来,双手胡乱挥舞:“别吃我!我的肾不好,有结石!”
“行了,别嚎了。”林北拉了她一把,把她从血地里拽起来,“看看我是谁?”
苏小小定睛一看,愣住了。
眼前的林北,依旧穿着那件血淋淋的白大褂,但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别上了一块暗金色的工号牌。那上面赫然写着:【副院长:林北】。
“林大哥……你……你把刚才那个红衣服的给杀了?”苏小小瞪大眼睛,眼神里全是崇拜。
“杀什么杀,现在是法治社会。”林北面不改色地胡扯,“我刚才跟她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关于医院未来发展的学术交流。她被我的才华折服,决定推荐我当领导。”
苏小小看了看远处正抱着头在地上抽搐、甚至把走廊墙壁都撞裂了的监护长,嘴角抽了抽。
这学术交流,看起来挺费命的。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北领着苏小小,大摇大摆地走向二楼中心的护士站。
原本这种地方是新人的禁区。只要踏入护士站范围,就会被几十个护士用各种医疗器械围攻。但现在,林北走得龙行虎步,手里的金属球棍在走廊扶手上敲得叮当响。
护士站里坐着三个正在缝补自己肚皮的护士,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
原本狰狞的表情,在看清林北胸前的金色牌子和那张盖了血章的推荐信后,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这种扭曲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某种底层员工面对空降大老板时的那种……不知所措。
“副……副院长?”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士结结巴巴地问。
“叫林总。”林北纠正道。
“林……林总好。”三个护士放下手里的针线,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那场面诡异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二楼现在的库存有多少?”林北一屁股坐在护士站的高脚凳上,随手翻看着桌上的领药单。
“回林总,刚才碎骨……哦不,碎骨医师带走了一批,现在还剩下三十瓶‘尸油镇静剂’和一些零散的‘残肢补片’。”
林北皱了皱眉。
这些东西虽然在怪谈世界里值钱,但变现太慢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获取冥币,然后继续氪金。
“从现在起,规则改了。”
林北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进入二楼的病人,不论什么病,先交两百冥币的‘入门费’。没有钱的,去那边导医台把刚才那个断手的老哥拉过来,让他教他们怎么‘卖肾挂号’。”
“可是……林总,院长的规矩是……”一个护士小声反驳。
“院长远在顶楼,这二楼我说了算。”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叠冥币,在手里数出几张,每人面前拍了一张一千的大钞。
“这是给你们的奖金。以后谁干得好,每天都有。谁要是敢给院长打小报告……”
他把手里那根金属球棍猛地砸在柜台上,砰的一声,木屑纷飞。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碎骨’。”
三个护士看着眼前的巨款,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种实打实的硬通货,比院长画的那些“为了医院献出灵魂”的大饼香多了。
“林总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二楼只有林总一个规矩!”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职场贪腐与权力重组’,您的暴发户气质深度影响了局部规则。】
【二楼规则已异化:原本的‘声音交换’规则失效,当前规则变更为‘金钱至上’。】
【您每通过规则获得1000冥币,系统将额外奖励您1点‘罪恶值’(可用于开启特权商店)。】
林北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
这地方哪是什么恐怖地狱啊,这分明是他的创业基地。
“苏小小,别愣着,去那边搬个椅子坐下。”林北指了指柜台后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财务秘书’。不管谁来,先收钱,再看病。”
苏小小坐在那张满是污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几分钟前,她还在想怎么自杀才能痛快点。几分钟后,她居然成了这间恐怖医院的财务?
就在这时,电梯的方向传来了“叮”的一声。
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那是新的一批“适配者”,也就是跟林北一样的玩家。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武器,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领头的一个壮汉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看到护士站这边有灯光,小声对身后的人说:“大家小心,规则说护士站是高危区,咱们得想办法绕过去。”
林北翘着二郎腿,正指挥护士给他揉肩膀。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壮汉吓得差点把菜刀扔了,一群人立刻摆出防御姿态,惊恐地盯着护士站。
“那……那是玩家?”队伍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不确定地问,“他怎么……他在让鬼按摩?”
林北眯起眼,看着这群惊魂未定的新人,嘴角露出一抹标准的、职业经理人的微笑。
“各位,欢迎来到仁爱医院二楼。我是这里的代理副院长,姓林。”
林北站起身,血色大褂随风飘动,胸前的金牌闪闪发光。
“二楼现在实行封控管理。想从这过,或者想在这儿求生的人,先来这边登个记。由于目前医疗资源紧张,我们需要收取一点小小的‘管理费’。”
那一群玩家全傻了。
他们经历过被恶鬼追杀,经历过被规则戏耍,但唯独没经历过……被同为玩家的人收保护费。
“管理费?”壮汉咬着牙,盯着林北,“你也是玩家吧?这时候不想着怎么通关,居然在这儿敲诈勒索?你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二楼的厕所都进不去?”
林北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原本在后面揉肩的三个护士猛地站了出来。她们手里拿着巨大的注射器和生锈的手术刀,那股白衣级的压迫感瞬间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降低了五度。
“林总,要收割吗?”护士狞笑着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壮汉手里的菜刀哆嗦了一下。
“别误会,我这人最讲道理。”林北从柜台后走出来,慢条斯理地走到壮汉面前,“在这个地方,规矩是死人定的,但我现在的规矩是活人定的。你给我钱,我给你庇护。看到我后面的苏小小了吗?她是我的秘书,交了钱的,就是我的‘VIP病人’。不仅不用被护士割腰子,还能在我的私人休息室里待着。”
他凑近壮汉,压低声音道:“你那把菜刀杀不了鬼,但我的手下可以。怎么样,两百冥币,买一条命,不亏吧?”
“我……我哪来的冥币?”壮汉都要哭出来了。
“没钱啊?”林北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看你这身肌肉不错,那边有个抽血站,献个两百毫升,我折价卖给你。”
绝望。
在这一刻,这群玩家感受到了比鬼魂还要可怕的绝望。那是来自阶级压制和资本剥削的绝望。
就在壮汉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马尾辫女生突然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吊坠。
“这是我在第一关得到的道具,能短暂驱散阴气,能抵钱吗?”
林北接过吊坠,系统立刻给出评估:【怨念饰品(低级),价值约300冥币。】
“行吧,勉强算你入职。”林北随手把吊坠丢给苏小小,“给她办个VIP。剩下的钱,找她一百。”
全场死寂。
在这个连命都保不住的地方,竟然还有“找零”这种业务?
那个女生拿到了林北亲手签名的“挂号单”,试探性地往病房区走了两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病房门,在看到挂号单后,竟然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甚至,走廊尽头一个正在拖地的无头鬼,还对着她微微欠身行礼。
这一下,剩下的玩家全疯了。
“我献血!我献400毫升!给我办两张!”
“我这有双旧布鞋,是规则道具,林总您看能抵多少?”
护士站前瞬间排起了长龙。
林北重新坐回高脚凳,看着苏小小忙碌地记账,听着系统余额不断跳动的声音,心里美滋滋的。
【当前余额:96,800冥币。】
【罪恶值:+15。】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一个满是规则的恐怖世界,最强的规则,永远是财富分配权。
然而,就在林北准备进一步扩大业务范围时,走廊的天花板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熄灭的人皮灯笼瞬间全部爆裂。
一股极其阴寒、带着腐烂书卷气息的味道从三楼的楼梯口蔓延下来。
“是谁……在干扰医院的秩序?”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名册的高大虚影,缓缓在楼梯口凝聚。
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了白森森的牙根,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绿色鬼火。
护士站的三个护士吓得惊叫一声,直接缩到了柜台底下。
“黑衣服……”苏小小脸色惨白,“那是……教导主任级的督察鬼!”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大褂上的灰。
规则3说过:穿黑衣服的人在查房,请立刻躲进病床底下。
但他没动。
他看了看手里刚刚收上来的一大堆“垃圾道具”和还在增长的余额。
“躲?为什么要躲?”
林北冷哼一声,直接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样新东西。
【因果律防御:临时临时免死金牌(土豪版)。】
【售价:5,000冥币。】
【效果: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任何职位低于副院长的‘规则处分’对您无效,且强制进入谈判流程。】
林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色工号牌,迎着那股绿色的鬼火走了过去。
“上面的领导辛苦了。我是二楼新来的林副院长。”
林北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黑色冥币。
他没有把钱递过去,而是直接洒在了空中。
钞票在阴风中飞舞,每一张都散发着诱人的暗金光芒。
“二楼这个月的账目有点乱,我正在清算。主任下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愁这笔‘办公经费’该怎么入账呢。”
那尊黑衣虚影僵住了。
它那原本充满了审判气息的名册,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中,竟然怎么也翻不动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黑衣鬼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北。”
林北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把一张面值五千的“大额支票”塞进了对方冰冷的名册里。
“双木林,北方的北。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记,也可以叫我……”
林北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财、神、爷。”
黑衣鬼死死盯着手里的支票,那团绿色的鬼火剧烈摇曳,最后,竟然慢慢熄灭了。
它缓缓收起名册,用那半张腐烂的脸扯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林副院长……确实年轻有为。三楼的‘秩序’最近也不太稳,有空……下来坐坐。”
说完,那黑色的虚影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走廊里重归寂静。
那些目睹了全过程的玩家,此刻看林北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了。
那是看神。
“林……林哥。”那个壮汉凑过来,语气谦卑到了极点,“您看,您这儿还招保安吗?我练过散打,能帮您收账。”
林北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边的护士站。
“去苏秘书那儿报名。我们要建立一个‘和谐医疗环境’,确实缺几个维护秩序的。”
他转身看向黑漆漆的走廊深处。
这间医院很大,而他,才刚刚买下了第一层。
“下一个目标,该是药房了吧?”
林北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听说那里的院长心脏……挺值钱的。”
他迈步走向楼梯,影子在残破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张开巨口的饕餮。
这一夜,仁爱医院的规则,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