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阿丑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林雾的肩膀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两只短小的布腿在半空中晃荡，“林雾，你把它收好，千万别放出来。我怕我忍不住对她一见钟情，然后被一巴掌拍成棉花。”
林雾无视了肩膀上那个还在碎碎念的布偶，正准备将卡片收入怀中，却发现阿丑并没有消停的意思。
“等等！我有异议！”
阿丑突然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直接跳到了林雾的头顶，把那头黑发抓得乱七八糟。
它指着卡片上的说明文字，那双纽扣眼睛瞪得滚圆：“‘讨厌男人’？这个定义太狭隘了！这是对非人类生物的歧视！我阿丑虽然缝了背带裤，但我本质是棉花和诅咒！我是无性别的艺术结晶！这不公平！”
“你可以试着跟她讲道理。”林雾淡淡地说道，伸手去抓头顶的阿丑。
“讲道理？跟一个A级怨灵讲女权主义？”阿丑怪叫一声，灵活地躲过林雾的手，反而一把抢过了那张卡片，“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认输。我要进行形象整改。”
说完，阿丑做出了一个让李默头皮发麻的举动。
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不知道是谁遗落的红头绳——大概是刚才在轿子里捡的，然后开始疯狂地往自己头上缠。
“你在干什么？”李默忍不住问道。
“看不出来吗？我在盘头。”阿丑一边把红头绳往自己光秃秃的布脑袋上勒，一边扭捏地捏着嗓子，“既然它讨厌男人，那我就做女人。我要做那种……那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型木偶。你看，我这纽扣眼睛，是不是多了一丝妩媚？”
李默看着阿丑那被红头绳勒得变了形的脑袋，以及那依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缝合线嘴巴，干呕了一下：“阿丑，你现在的样子，苏红雪看了可能会想再死一次。”
“你懂个屁！这是复古风！”阿丑不服气地甩了甩脑袋，结果红头绳太滑，直接崩飞了出去，正好打在旁边刚缓过一口气的王刚脸上。
王刚：“……”
阿丑见物理盘头失败，它跳到林雾的手背上，对着那张卡片开始疯狂地抛媚眼，甚至还试图用布做的嘴唇去亲吻卡片表面。
“苏小姐~苏女神~”阿丑夹着嗓子，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其实我是女孩子，我内心住着一个公主。你看我这纤细的腰身（它捏了捏自己塞满棉花的肚子），看我这一尘不染的布料，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林雾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丑发疯，手指轻轻一弹。
“啪。”
阿丑像个陀螺一样被弹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最后脸朝下摔在了泥地里。
“暴力！这是暴力！”阿丑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那两颗纽扣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绝望，“她还没出来你就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林雾，你毁了我的初恋！”
“那是你的幻觉。”林雾将卡片收进贴身口袋，感受到卡片上传来的微微凉意，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的红痕，眼神微眯。
“走吧，下一站。”
林雾跨过还在怀疑鬼生的阿丑，径直走向出口。
阿丑趴在地上，看着林雾远去的背影，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爬起来追了上去：“等等我！林雾！既然做不成情侣，做闺蜜也可以啊！我不介意跟苏红雪共用一张床的！真的！我不抢被子！”
李默叹了口气，扶起地上的王刚，无奈地跟在后面：“阿丑，省省力气吧，我觉得苏小姐宁愿跟王刚做闺蜜，也不会选你的。”
“王刚？那个被吸干的废柴？”阿丑不屑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有什么好？除了阳气少点，他一无是处！而我……我有有趣的灵魂！”
“嘻嘻嘻，有趣的棉花还差不多。”
就在阿丑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时，前方乱葬岗的迷雾中，突然走出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几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纸扎人，手里提着白灯笼，显然是这个副本里的巡逻小怪。
“有活人……”领头的纸扎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迈着僵硬的步子逼近。
李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王刚（因为王刚已经瘫软得走不动路了）：“林雾，我们要动手吗？”
林雾刚要抬手，却见阿丑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挡在了众人面前。
“住手！大胆妖孽！”
阿丑大喝一声，但这声音并不是它平时那种尖锐的公鸭嗓，而是刻意压低、伪装成的一种……极其做作的御姐音。
纸扎人们愣住了，连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阿丑此时正顶着那个被红头绳勒得歪歪扭扭的“发髻”，还顺手扯了一块刚才花轿上掉下来的红布披在肩上，做出一副遮遮掩掩的娇羞姿态。
“几位官爷~”阿丑捏着嗓子，翘起并不存在的兰花指，“奴家……奴家也是这乱葬岗的苦命人，几位官爷何必为难这几个小娃娃呢？”
李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林雾的手僵在半空，默默地收了回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一副“我不认识它”的样子。
那几个纸扎人显然也被阿丑这诡异的造型和声音给整不会了。它们围拢过来，围着阿丑转了两圈，那画上去的嘴角似乎都在抽搐。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领头的纸扎人迟疑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讨厌！官爷怎么能问这种问题！”阿丑娇嗔一声，还不忘用那只布做的手帕（其实是刚才从王刚口袋里顺出来的纸巾）捂住嘴，“奴家当然是……人家心里觉得自己是就是咯~”
纸扎人们面面相觑，显然它们的程序里没有处理过这种“性别认知障碍”的木偶精。
“不管了！看着像个娘们，但又有股邪气……”另一个纸扎人嘟囔着，“反正不是活人，不用抓。”
“对对对，这玩意儿长得太丑了，抓回去也是污染地府环境。”
几个纸扎人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挡道。”
说完，它们竟然真的绕过阿丑，径直朝着林雾和李默相反的方向走去了，仿佛多看了一眼阿丑都会折寿。
阿丑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娇羞”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了僵硬。
“它们……它们是不是说我丑？”阿丑转过头，声音变回了原本的公鸭嗓，充满了不可置信，“它们居然说我丑？我可是为了迎合苏红雪的审美才……”
“不。”林雾走上前，拍了拍阿丑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它们是被你的‘美貌’震慑住了，不敢直视。”
“真的？”阿丑眼睛一亮。
“真的。”李默在一旁补刀，“它们大概觉得，抓你回去会吓死阎王爷。”
阿丑：“……”
“嘻嘻嘻，气死欧咧！”阿丑气得把那块红布扯下来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这群没眼光的纸扎人！等我把苏红雪放出来，我一定要让她把你们都折成纸飞机！”
林雾看着阿丑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走吧，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不错。”
林雾转身继续前行，心中却在盘算：看来阿丑的“女装”天赋，以后或许能成为团队的一张奇牌——专门用来恶心敌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