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比0，周然得分。”
裁判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比刚才稳了些，尾音里那点错愕还没完全散干净。
看台上的议论声，比上一分结束时更响了，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没人再低着头刷手机，所有人都盯着场地中央，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两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吧......”
“碰巧......吧......”
“肯定是因为王贺没认真，才让网球出现了意外，等接下来王贺认真起来，周然那个新人，肯定没办法再打出那种网球！”
观众们议论的同时，此前被男朋友强行拉过来看比赛，一直心心念念着篮球比赛，没有把网球放在心上的林晓，抿了抿嘴，刚才周然回击的两球她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次，都是落地就贴地滑，半分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网球怎么可能不反弹，这不符合常识，肯定是有什么她没看出来的门道，大概率，是网球有问题。
她身边的陈默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矿泉水瓶，他打了七八年业余网球，自问对各种球路都熟，可刚才那两球，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但总之，没人愿意轻易相信周然是凭借实力打出的那种网球！。
毕竟这件事太打败认知了，上百年的网球发展历史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技术，凭什么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岁新人身上。
场地上的王贺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纷乱压下去。
两次！
确实是两次一模一样的贴地球！
可那又怎么样！
职业赛场上运气球多得是，擦网、擦边、碰巧的强烈旋转，什么情况都有，他打了十几年球，见过太多靠运气拿分的新人，可从来没人能靠运气赢下一整场比赛。
接下来，他要如观众们所想那般，认真起来，等到周然的运气消失后，他就立刻展开反击。
他捏了捏网球，毛毡的触感粗糙熟悉，调整了一下呼吸，抛球，挥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这一球他发了个内角追身，速度快角度刁，就是要逼周然仓促回球，只要回球质量稍微下降，他立刻就能抓住机会。
球网对面，周然脚步轻轻一侧，就避开了追身的球路。
身体属性被系统提升之后，他现在回球轻而易举。
还是熟悉的手感，还是熟悉的低弧线。
黄色的网球慢悠悠飘过球网，落点比前两次更靠近网前。
王贺此刻整个人还是有些轻松的，按照预测提前来到网球落点，只等网球反弹，即便已经连续两次看到了飞燕还巢，但他还是不信周然能够打出第三球。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网球刚一沾地，就发出熟悉的刺耳摩擦声，随后，依旧是贴着地面直奔他脚边滑过来，速度比空中飞行时快了不止一筹。
王贺的球拍还举在半空，挥拍的姿势都摆好了，球却贴着地面从他脚边迅速溜了过去。
咚！
很快，网球撞在身后围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炸开更大的声浪。
“我靠，又没弹！”
“这都第三次了，还能是巧合？”
......
“40比0，周然得分！”
裁判的声音这次稳了很多，只是握着计分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执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一局里连续打出三记这种球。
林晓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球落地之后就跟长在地上似的，顺着地面往前窜，速度还越来越快，根本没法回击。
“这......这到底是不是运气啊？”
她喃喃自语，之前的质疑不知不觉淡了大半。
身边的陈默没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次！
连续三次完全相同的效果！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呢？
哪有这么精准的运气，次次都能打出一模一样的轨迹？
王贺站在底线后，额角渗出了点薄汗。
不是热的！
是憋的！
三球了！
他真的能打出那种网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王贺咬了咬牙，拿起第二颗球，他就不信了，一个新人的邪门招数，能一直管用。
这一次他发了个侧旋外角，球路拐得厉害，就是要拉周然跑出空位，逼他回球质量下降。
周然脚步横向移动两步，轻松到位，对他来说，只要能碰到球，就能打出飞燕还巢，拍面倾斜，手腕发力，切削，一气呵成，黄色的网球再次划出低平的弧线，飘过球网。
当王贺近乎拿出全部实力，本以为这次结果会有所改变。
但......
“周然得分！”
“本局结束，周然胜，比分，1比0。”
裁判的声音落下，宣判了第一个小局的结果。
王贺的第一局，就这么输了，他的发球局，被一个新人零封了！
四个球，四记贴地不反弹的回球，王贺连一下都没碰到。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可还是有人不愿意接受！
接下来的两局，赛场的气氛，一点点变了。
观众们的心中想法，已不再是此前认定网球无聊的笃定，也不是认为王贺必胜的坚持，更加不是认为周然凭借运气才打出不反弹网球的戏谑。
转而变的怀疑又忐忑，质疑周然的实力，又忐忑的想要验证，周然的实力究竟有没有达到用出飞燕还巢的恐怖。
第二局，换周然发球。
砰！
周然一记发球打出。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获得威力强大的发球招数，但经过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用出的发球，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王贺好不容易接起发球，刚把球打回去，就又迎来一记熟悉的贴地球。
周然早已决定，今天这场比赛的每一次击球，除了发球，他全都会使用飞燕还巢进行回击。
于是，接下来球场上，当每一次都是响起一阵摩擦声后，网球每一次都是贴着地面滑过去，每一次都精准落在界内。
一次......两次......五次......八次......
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乎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场上的黄色小球，看着它慢悠悠飘过球网，看着它落地之后诡异地贴地滑行，看着王贺一次次挥空，一次次僵在原地。
没人再提运气，没人再说巧合！
十几次了！
整整十几次一模一样的回球，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一次偏离轨迹。
要是这都算运气，那天底下，就没有实力这回事了！
林晓早就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回了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然的动作，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什么篮球比赛，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些贴地滑行的网球，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网球。
陈默站在座位前，拳头都攥紧了。
他能看出来，周然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挥拍的角度都几乎分毫不差，这绝对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技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可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什么样的技术能让网球完全不反弹，反而贴着地面飞行，他打了这么多年球，连听都没听说过。
场边的裁判，已经麻木。
最开始他还会愣神，还会震惊，到后来报分的语速都平稳了。
只是每次看到球落地的时候，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跟着那道黄色轨迹走，他执裁过几百场比赛，从来没有哪一场像今天这样，明明每一分结束得都很快，却每一分都让人心脏跟着跳。
王贺的状态，越来越沉。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运动服的领口，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新人逼成这样。
不是对方球速有多快，力量有多大，而是对方的球根本就不按常理走，他十几年积累的预判经验，他刻在肌肉里的击球习惯，在这种不反弹的球面前，全都是错的。
他就像在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对手打球，每一次挥拍都打在空气里，那种无力感比输球更让人难受。
他试过加力，试过变线，试过放短球，可不管他怎么打，对面回过来的，永远是那种慢悠悠飘过来、落地之后就贴地窜的球。
无解！
完全无解！
......
“骤然得分！”
“本局结束，周然胜，比分，3比0。”
裁判的声音落下，第三局结束。
三局连赢！
整整三局，周然的飞燕还巢，没有一次失手。
王贺站在场地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动作很慢，像是还没从刚才的节奏里缓过来，他看着对面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的震撼已经压过了不甘。
他知道，自己输得不冤。
对方手里握着一种他完全不了解的技术，一种打败了所有网球常识的技术。
看台上，死寂了几秒。
随即，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体育馆。
此刻，没人再质疑！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叫周然的新人，真的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网球技术，能让网球落地之后，完全不反弹，贴着地面高速滑行。
网球发展了上百年，各种技术早就被开发到了极致，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打败性的创新了，连五百万的创新奖摆出来，都没人能拿得到。
结果今天，在普通的临城市普通城市赛的首轮，在一个没人看好的新人手里，居然出现了这种完全打败认知的技术。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是谁先问了一句，这句话瞬间像扔进水里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对啊，怎么能让球不反弹呢，这不符合物理规律啊！”
“是旋转吗，什么样的旋转能有这种效果？”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打法，他是跟谁学的？”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这么厉害的技术，怎么会现在才冒出来。”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所有人都在讨论，所有人都好奇。
他们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网球，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一项技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那可是不反弹的网球啊！
这哪里是新技术，这简直是重新定义了网球的打法！
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想查周然的资料，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凑在一起争论技术原理，争得面红耳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有人盯着场地上那一道道黑色的摩擦痕迹发呆，像是想从那些印子里看出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身影上，从开场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全场焦点，只用了短短三局的时间。
周然站在场地边，喝了口水，调整着呼吸。
十几次飞燕还巢，手感越来越顺，肌肉记忆也越来越深刻。
他能感觉到全场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好奇，有难以置信，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
这才只是开始，飞燕还巢而已。
后面还有更多的招数，等着这个世界慢慢见识。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裁判抬手示意双方回到场地。
第四局马上就要开始。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重新坐好，目光牢牢锁住球场。
他们现在非常想要知道，这个叫周然的新人所使用的那种打败认知的技术，到底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