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几十秒，那阵刺痛终于缓缓退去了。
白羽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右眼忽然猛地灼烧起来。
那股热度比之前的刺痛更加尖锐，像有一小团滚烫的铁水在眼眶里翻涌，眼球的温度急剧攀升，他几乎能感觉到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重组、生成。
视野里忽然漾开一片暗红。
暗红色的纹路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右眼的虹膜，细细密密地交织成某种看不懂的复杂图案。
白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见了"线"。
对面的那面歪斜的木板墙，表面凭空浮现出无数漆黑的细线，纵横交错着切割过木板的纹理，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密集有的稀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上同样布满了那种黑线，沿着肌肉的走势和骨骼的关节蜿蜒而下，仿佛每一寸肉体都被标记好了碎裂的路径。
除了线，还有"点"——一些细小的、像针尖一样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死点，零散地分布在各种物体的表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感。
白羽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看着那些线和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概念：
只要沿着那些线切下去，只要用什么东西刺入那些点，眼前的一切——墙壁、地面、甚至他自己的手臂——都会无可逆转地碎裂、崩塌、归于虚无。
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摁下了一个开关，所有的感官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毁灭，很容易。
他必须紧咬着牙才能压住那股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线的冲动。
空洞而冰冷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翻涌，像是在鼓励他试一试，随便找个什么东西试一下，看看那些线是不是真的能像看起来那样轻易地切断一切。
然后左眼也跟着痛了起来。
苍蓝色的薄雾从瞳孔深处弥漫开来，与右眼的暗红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冰凉而清澈的触感，像是整个人被浸入了一片宁静的冷泉。
眼球酸胀得厉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从四面八方钻进眼底，牵动着每一根视觉神经向外延伸、延展、扩张。
下一秒，白羽的脑海被彻底撑满了。
“艹。“
他的视角不再只局限在眼前那一片。
360度，毫无遮挡的画面同时涌入脑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块碎石，表面裂纹的走向一清二楚。
左侧棚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形，皮肤下暗红的血液沿着血管缓缓流动，心跳的节奏微弱而规律。
就连空气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游离飘荡的微弱能量，都在他视野中化作淡蓝色的流线，像透明的鱼群一样缓缓游弋。
所有的一切，同时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后方、侧面、上方、脚下——没有死角，没有盲区。
他闭上一只眼甚至两只眼都没有区别，那些信息根本不用通过瞳孔来获取，而是直接灌入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白羽的脑袋里像同时开了几十个屏幕，每一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画面，偏偏他还能全部看清、全部理解。
他僵在原地，右眼暗红的纹路依然在缓慢流转着，视野里那些漆黑的死线和死点始终没有散去；左眼弥漫的苍蓝薄雾也保持着充盈的状态，身后碎石的所有细节、左侧阴影里那个人呼吸的频率、空气中淡蓝流线的游动轨迹，全都清晰而持续地呈现在感知之中。
两股庞大的信息同时在他脑中运转，像两台永不停止的机器。
白羽感觉到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但这次不是疼痛，而是超负荷运转带来的酸胀感。
“不是哥们，我他妈的要怎么关闭这两啊。”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试图适应这种分裂式的感官——既要处理眼前遍布死线和死点的视觉画面，又要同时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全景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