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沈宣!”
房门被砸得哐哐响,杜钲的声音很急切。
沈宣顶着鸡窝头跳下床,黑着脸打开门。
“你有没有拉肚子的药啊?我刚刚没找到,都去了两次厕所了,你家那条人鱼都不睡觉的啊?盯着我的鸟看,看得我发毛。”
沈宣还不是特别清醒,没心思去想奶鱼干了什么不雅的事情:“还很难受?”
杜钲神情沮丧:“好一点了,就是还不太舒服,想吃点药。”
沈宣出门:“我没备这种药,给你烧点热水暖暖,你回沙发等我。”
他进厨房烧水的时候,奶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宣哥哥你看,为什么那个黄毛怪的这个这么大?”
沈宣嗯了一声,回过头发现奶鱼抓着自己的小鸟,一脸好奇。
“这个叫什么?电视里没讲。”
沈宣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杜钲听见动静,忙跑过去,只见浑身光溜溜的奶鱼抓着小鸟,回过头很天真的样子:“黄毛怪,你管这个叫什么?”
楼上起夜喝水的人手一顿,听见楼下有两个人像是在比赛咳嗽,一声比一声剧烈,还怕他们犯了什么隐疾。
沈宣咳完,神色复杂地指着卫生间:“小朋友早点睡觉,不要乱想,还有,不能叫他黄毛怪,要叫哥哥。”
“可是他是黄毛呀。”
杜钲皱眉,弯腰掐他鼻子:“那你是不是叫黑毛怪?”
奶鱼张嘴又想咬人,被沈宣及时拎走了。
杜钲逗完傻乎乎的奶鱼,心情大好,拿起沈宣留下的水杯回到沙发上,沈宣则把鱼扔回浴缸,嘱咐了几句才出来,坐在杜钲旁边靠着靠垫:“你说你,和你爸吵架就吵架,糟践自己身体干什么。”
杜钲很叛逆,和父母关系不和,算是个娇纵的少爷,隔三差五离家出走,沈宣和他是初中同学,交情这么多年,见他可怜,干脆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随时来这边借宿。
杜钲灌完最后一口水,打了个嗝:“我这哪儿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路边摊好吃,嘴馋……”
被沈宣瞪了一眼,他连忙举手:“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能乱吃东西。”
沈宣抬抬下巴:“你那课题搞完了没?”
杜钲摇头:“心烦,懒得搞,你呢?”
“差一点,我还得出一份实践报告,正好再过段时间我带他去海边,顺便搞实践。”
杜钲伸懒腰:“诶,你怎么这么勤奋……不过说真的啊…”
他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奶鱼不在,低声说:“你还是小心点,养条人鱼在家里是定时炸弹。”
沈宣点点头,心想他家这条除了爱咬人,也就是个憨憨。
没过多久,憨憨又来骚扰沈宣了,他往他大腿上一趴:“宣哥哥,我尾巴痒。”
沈宣敷衍道:“嗯,自己挠挠就不痒了。”
奶鱼踮脚,想爬到沙发上:“我抓不到我的尾巴。”
杜钲呛他:“你在说梦话?你那尾巴短得很,屁个抓不到。”
奶鱼张嘴又想龇牙,被沈宣拍了脑袋,只好缩头缩脑老老实实,他瞅了沈宣好几眼,又粘上去:“我痒痒。”
沈宣看见他那胖手放在自己腿上,明白裤子又要遭殃了,只得把他抱到身上:“我给你挠,尾巴伸出来。”
奶鱼窝进他怀里,悄悄瞪杜钲:“不给黄毛怪看。”
杜钲嘿了一声,骂他臭小子,沈宣摆摆手,把鱼抱进了自己房间。
杜钲皱眉看沈宣关门,满面愁容。沈宣他还不了解?出了名的暴脾气,谁妄想跟他撒娇,就等着被怼吧,今天这还转性了?这小人鱼怕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迷幻剂,怪担心的……
沈宣是不知道杜钲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兀自抱着奶鱼坐到床边,拍了拍奶鱼的屁股,打着呵欠:“快点,只挠十下,我好困。”
奶鱼变出他的金色小胖尾,翘起尾巴尖抓着,喜滋滋地说:“看,我的尾巴快长出来啦!”
沈宣嘴角一抽:“你不是说抓不到自己的尾巴吗?”
奶鱼愣了,松开手开始结巴:“可是……可是我…好难才抓到的。”
沈宣不想听他废话,握住他的尾鳍伸手给他挠了挠:“嗯,恢复得不错,是可以重新长完整吗?”
奶鱼玩沈宣的扣子,仰起头看他:“宣哥哥你好白呀,你的脖子像乌龟!”
沈宣想敲死他,这小不正经玩意儿!
奶鱼咬咬自己的手,又说:“乌龟的脖子好长,但是不白,还是更像大白鹅。”
沈宣冷声道:“你给我闭嘴。”
奶鱼缩成一团,挤在他怀里:“我也不知道我的尾巴能不能重新长完整。”
沈宣闻言把他往地上一放:“你听见了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先回答?还在那胡言乱语。”
奶鱼登时泪眼汪汪:“对不起。”
沈宣心疼了一下,却并不想总惯着它,爬上床盖被子,淡道:“算了,你回去睡觉。”
奶鱼不肯走:“可是宣哥哥你真的很好看呀,我不能说吗?”
沈宣翻了个身:“快去睡觉,不然我踹你。”
奶鱼踮起脚,白嫩的指尖抠住床垫:“你舍得吗?”
沈宣彻底被烦暴躁了,弹起来指着门口:“我舍得!去睡你的觉!饶了我行不行!”
门外杜钲当即放心睡去:就沈宣这气势,治一条小鱼完全没问题!
奶鱼垂着头哒哒哒,站在房门挠了挠屁股蛋,心里委屈,明明电视上的男人每次这样说,对方都会心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说了一次就没用了。
他抬起头,打算出去看电视多学点套路,却发现自己够不着门把手,皱着小眉头哒哒回去:“宣”
哐叽一声,奶鱼话还没说完,就被枕头砸倒在地上。
沈宣在枕头脱手的时候就后悔了,奶鱼还那么小,他打球的手劲可不是盖的,心下懊恼管理不住情绪,赶紧跳下床捡枕头。
奶鱼被埋在枕头下面呜呜哭,沈宣连忙把他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摔哪儿了?”
“你一点也不疼我,我没人爱没人要,孤苦伶仃,你今天必须补偿我。”
沈宣简直被气笑了:“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看点弱zhi电视剧?”
奶鱼脚指头动了动:“那我看什么呀。”
沈宣无奈:“纪录片,动画片,都行啊。“
奶鱼还挺纠结:“那些不好看。“
沈宣又打了个呵欠,他实在是困,并不想大半夜和一条神奇物种讨论明天该看什么电视的无聊问题,就扶奶鱼站起来,刚想开口让他回浴室,奶鱼开始谈条件了:“宣哥哥,你今天揍了我是不是能消气了?那我今天可不可以睡床呀?”
沈宣皱眉,他不喜欢和旁人分享床铺,更何况是条认识没几天的人鱼。
“你不是要在水里吗?”
“那是深夜,现在快天亮啦。”
沈宣额角一抽:竟然又被这条人鱼耽误了舒适的夜晚!
奶鱼见他不说话,趴到他怀里:“求求你。”
沈宣心累得没脾气了,索性也不过是个小屁孩,把他往床上一抛:“老实点,我补觉。”
奶鱼当然是不肯老实的,拼死拼活往他怀里钻,给他冻了个透心凉,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条鱼的皮肤捂热。
奶鱼开开心心地瞅着沈宣的睡颜,变出鱼尾自己挠了好久的痒,然后缠在沈宣的大腿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