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川将江汀漓牢牢护在身后,灵力凝于掌心,眸光锐利如刃。
施晚晚屏气凝神,长剑半出鞘。
卫阊、卫炎一左一右站位,配合默契。
唯独顾时疏,看似闲散伫立。指尖暗扣几枚玉色阵符,袖中阵旗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往脚下布了道屏障,挡了大半外泄的阴煞。余光寸步不离落在江汀漓身上。
叩门声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白纸片漫天飞舞,像无数双冤魂的眼睛。
卫炎绷不住,压低声音吐槽:“这妖物是不是有毛病?敲门敲得这么齐,跟宗门早课点名似的!”
江汀漓“噗嗤”一声没忍住,恐惧感散了大半,她小声接梗:“搞不好是只卷妖,害人都讲究准时准点。”
顾时疏眼底极快掠过一抹笑意,转瞬又恢复清冷。
“别大意。”江溯川沉声开口。“这些是裹着怨念的妖符,正主藏在阵眼里。”
众人立刻收了笑,可迷雾浑然一体,根本摸不着头绪。
阴煞越来越重,灵力弱的,神魂已经开始发颤。
施晚晚蹙着眉:“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分头找阵眼。”
“不行。”江溯川直接否决。“分开就是送人头,绝对不能散。”
两人僵持不下,迷阵里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叩门声乱了套,还夹杂着呜呜咽咽的憋哭声。
不像恶鬼索命,倒像谁被揍了在偷偷哭。
众人都愣了,紧绷的神经直接卡壳。
江汀漓耳朵一动,眼睛一亮:“哎你们听!这声音不对啊,怎么听着像被欺负了?”
话音刚落,漫天白纸片集体一歪,噼里啪啦往下掉。
脚下泥土鼓起来一个小包,还在那儿一拱一拱的。
卫炎眼睛都直了:“不是吧?这妖物走可爱路线?吓人都这么敷衍?”
顾时疏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把江汀漓挡在身后一点。
“不是卖萌,是阵法反噬。”他声音淡淡的。“它自己也被困在阵眼了,刚才那些都是硬撑的。”
说完,指尖弹出一枚莹白阵符。不攻不杀,只作探察之用。
阵符刚落到小土包上方——黑雾猛地翻涌,压迫感暴涨,又瞬间散干净。
地面“砰”的一声裂开,一道小小的白影“嗖”地蹦出来。
众人瞬间拔剑,齐刷刷对准白影。
可看清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没有青面獠牙的大妖,只有一只巴掌大的白毛团子。
圆滚滚的,小短腿小短手。眼睛圆溜溜的,毛还炸着。
头顶一撮白毛湿乎乎耷拉着。蹲在土坑中间,委屈巴巴的。
小身子还在抖,眼眶红红的,眼看就要哭。
谁也没想到,把整座村子搅得鸡犬不宁的,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就这?”卫阊难得开口,语气全是不敢置信。
施晚晚表情直接僵住,举着剑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江汀漓直接笑出声,脆生生的,在迷雾里特别明显:“我的天!也太可爱了吧!”
小毛团被笑得一缩,小短腿蹬了蹬,想钻回土里。
可刚一动,周围迷雾就跟着抖。
它又立马僵住。委屈地“呜”了两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顾时疏看着那团小东西,淡淡开口:“它不是故意作恶,是被百年怨气缠上了。”
“地絮小妖,没什么修为,身不由己罢了。”
说白了,就是个被迫营业的冤种打工人。
众人刚松口气,顾时疏脸色忽然一变。
他指尖一翻,三枚阵符瞬间落地。反手将江汀漓拉到身后,语速很快:“别松,怨气才是正主。”
话音刚落,小毛团身上“嘭”地炸开一团黑浊气。
黑雾瞬间变得凶戾无比,无数扭曲人脸冒出来,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百年阴怨,彻底露面。
“结阵!”江溯川低喝一声。金色护盾瞬间铺开,罩住所有人。
施晚晚和卫家兄弟立刻站好位置。前进宗阵法层层铺开,硬扛着怨念冲击。
可煞气实在太重,阵法刚对上就开始震颤,灵光晃得厉害。
怨气化作无数黑丝,疯了似的往小毛团身上缠。
想彻底吞了小妖,塑个肉身,到时候整个村子就真成人间地狱了。
危急关头,江汀漓眼神一凝,迈步往外走:“我来!我能净化它!”
她天生神魂敏锐,最克这些阴邪东西。
顾时疏眼疾手快,一闪身就到了她旁边。
指尖阵旗翻飞,七枚玉符同时落地。一座锁煞阵瞬间成型,漆黑阵纹沿着地面蔓延开。
精准锁住漫天煞气,不给它们半分逃窜、附身的机会。
他控阵极稳,收放自如,半点余波都没溅到少女身上。
怨气被剥得越来越多,没地方去,开始疯了似的反扑。
黑雾翻涌着,无数黑影张牙舞爪扑过来。江汀漓眼神一凛,脚步错动。
她没像寻常修士那样掐诀念咒,反而侧身、沉腰、抬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说不出的飒爽劲儿。
掌心温光暴涨,她竟直接迎着怨气冲了上去。
白光炸开,扑过来的黑影被她一掌拍散,跟打排球似的,一巴掌一个。
卫炎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是什么打法?也太猛了吧!”
顾时疏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的阵旗几近脱手。
他死死盯着那道利落的身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个姿势,这个力道,这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打斗路数。
他见过,十五年前,他见过一模一样的招式。
是她,果然是她……
两人并肩配合着,配合得严丝合缝。
一个布控锁煞,章法精妙。一个净化除怨,温和纯粹。
旁边四个人都看傻了。
卫炎小声啧啧称奇:“这阵也太帅了吧?他俩配合得也太丝滑了!”
卫阊微微点头,只说了四个字:“阵道高手。”
怨气被剥得越来越多,没地方去,开始疯了似的反扑。
黑雾翻涌着,无数黑影张牙舞爪撞向锁煞阵。阵纹被撞得微微发亮,却稳如磐石。
江汀漓耗得有点厉害,额头冒了细汗,胳膊也有点酸。
一个没注意,一缕煞气从阵角缝隙钻出来,缠上她手腕,指尖瞬间麻了。
下一秒,顾时疏指尖微动,阵纹瞬间收紧。侧身挡在她前面,把所有漏网的煞气都兜了回去。
声音落在她耳边,清清淡淡的,却特别稳:“退后,我来。”
紧接着,他指尖又弹出一枚金色阵符,轻轻落在小毛团头顶。
负在身后的手掐了个诀,唇瓣微动,默念阵咒。
“破。”
一个字落下,金色阵符骤然亮起。
哀嚎声戛然而止,漫天煞气、怨念,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个精光。
迷阵,破了。
笼罩游山村数日的诡异迷雾,彻底散尽,天光重新洒落村落。
重获自由的小毛团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彻底摆脱怨念束缚,浑身绒毛恢复雪白蓬松。
它亲昵地绕着江汀漓脚踝打转,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鞋面,软糯可爱,全然没有半分凶态。
施晚晚疑惑道:“这就……解决了?”
危机彻底解除,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