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沈鸢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听着窗外传来的鸟叫声。五月的早晨亮得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线。
七点整。
她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睡得不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试镜的事。闭上眼,就看见自己站在试镜间里,面前是一排导演和制片人,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鸢拍了拍脸颊,下床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年轻的、干净的、没有任何疲惫痕迹的脸。眼睛底下有点浮肿,但黑眼圈不重。
她对着镜子,开始练习。
“民女顾清欢,叩见皇上。”
声音清亮,带着一点点紧张,恰到好处的颤抖。
“抬起头来。”
沈鸢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捏着衣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好奇和害怕混合的神色,嘴唇微微翕动。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清欢。”
最后两个字说得有点飘,像是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说出来。
沈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
还不够。
这个角色是卖花女出身,没见过世面。她第一次见到皇帝,应该是既害怕又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那种期待,不是说她想当妃子,而是她终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沈鸢闭上眼睛,回想前世的情节。
第一集,顾清欢提着一个花篮,走长安城最繁华的东市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干净的脸。有人喊她:“卖花的,来一枝!”她就小跑过去,把花递过去,收几个铜板,笑着道谢。
她是个在底层挣扎的人,但她不苦。
她的笑容是真的,因为她习惯了。
后来她被选入宫,是因为她在街上卖花的时候,遇到了微服私访的皇帝。皇帝买了她一枝花,看了她一眼,说:“你长得真干净。”然后她的命运就变了。
沈鸢睁开眼,重新对着镜子。
她换了一个表情,把眼睛放低了一点,嘴角微微上扬。她在回忆——前世的自己,第一次见到制片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胆怯但努力装作大方。
她试了三次。
第一次,眼神太躲闪,不像卖花女,像做贼心虚的。
第二次,声音太小,气质还端得太紧,根本没有底层小人物的松弛感。
第三次——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抬起眼睛。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清澈,带着点迷茫,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敢笑得太开。她站在那里,手指自然地捏着裤子两侧,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等别人发话。
就是这样。
沈鸢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上午九点,她背着包出了门,去了一趟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古装剧表演的教材。她翻了翻,发现大部分内容都是理论,真正的实战还是要靠自己揣摩。
她又去了排练厅,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把《长安雪》的试镜片段反复演了好几遍。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学校食堂里,点了份牛肉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底有点咸,牛肉炖得软烂。沈鸢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铭泽发来的消息:“宝贝,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定了餐厅,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沈鸢盯着屏幕,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天是5月19号,试镜前一天。
她不想见他,但她又不能拒绝。如果她现在表现得异常,陈铭泽肯定会起疑。前世她就是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被他一眼看穿。
沈鸢打字:“明天晚上可能要去见一个朋友,不确定几点能结束。”
陈铭泽秒回:“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沈鸢咬了咬嘴唇:“一个大学同学,好久没见了。”
“哦。那你忙完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放下手机,沈鸢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面条有点凉了,黏在一起。
她咽下去,胃里有点堵。
晚上七点,沈鸢从排练厅出来,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五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暖意,街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忙活了,炭火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过来。有人在路边唱着歌,声音很破,但唱得很投入。
沈鸢路过烧烤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住在城中村的时候,冬天没有暖气,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听着楼下烧烤摊的热闹声,闻到飘上来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但她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钱,连一碗麻辣烫都吃不起。
那一年,她25岁,一无所有。
沈鸢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她打开灯,把包放在桌上,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消息,都是以前学校群里发的。她翻了翻,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徐曼妮的头像,一张自拍,笑得灿烂,配文是:“今天接到好消息啦!开心!”
沈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点了进去。
评论区里很热闹,有人问她什么好消息,她回复说保密,等官宣。有人在下面起哄,说是不是接到大项目了,她回了一个调皮的表情,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鸢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她知道徐曼妮说的好消息是什么——肯定是《长安雪》的试镜机会拿到了。前世她就是这样,还没定下来就开始吹,吹得所有人都以为板上钉钉了,结果最后还真被她拿到了。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给赵岩发了一条消息:“赵导,明天试镜的具体时间还是上午十点吗?”
几分钟后,赵岩回复:“对,十点到下午五点,你早点来,先填表,然后等叫号。”
“好的,谢谢赵导。”
沈鸢放下手机,从包里掏出那本借来的教材,翻开第一页。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用,又合上了。
现在看再多理论也没用,重要的是实战。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练习台词。走了几圈又站定,闭上眼睛,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流程。
推开试镜间的门。
走进去。
看到一排评委。
鞠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沈鸢。”
然后开始表演。
沈鸢演了两遍,第一遍觉得情绪不够饱满,第二遍又觉得情绪太过了,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她又试了第三遍。
这次她没有刻意去演,而是真的让自己变成了顾清欢。她想象自己提着花篮走在街上,脚底下是青石板路,身边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花香混着泥土味。然后她遇到了那个人——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人。
沈鸢睁开眼,眼神变得清澈而茫然,像是在看着一个很遥远的东西。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民女顾清欢,叩见皇上。”
说完,她慢慢低下头,像是真的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房间很安静。
沈鸢保持着这个姿势,心里默数了五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好奇,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野心。
顾清欢不是傻白甜。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进宫意味着什么。
沈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到自己的眼睛里有光。
这种感觉对了。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过台词。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鸢拿起来一看,是徐曼妮的微信:“鸢鸢,明天下午我请你喝咖啡吧?好久没见了,想和你聊聊。”
沈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徐曼妮主动约她。
前世,徐曼妮每次主动找她,都是有事。要么是让她帮忙介绍资源,要么是让她帮着挡枪,要么就是要从她这打听消息。
现在她要试镜《长安雪》,徐曼妮也盯上了这个角色。这个时间点找上门来,肯定跟这件事有关。
沈鸢想了想,打字回复:“明天下午可能没空,有点事。改天好吗?”
“好吧,那你忙完找我哦,我想死你了!”
沈鸢看着那几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窗外有汽车的声音,偶尔一两声喇叭,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沈鸢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明天是最后一天准备。
后天,就是战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梦里全是古装的人影,走来走去,她站在中间,想喊却喊不出声。
第二天早上,沈鸢被闹钟叫醒。
她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不算太差,只是脖子有点酸,可能枕头没枕好。翻身坐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7:15。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陈铭泽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宝贝,睡了吗?我今晚在剧组加班,想你。”
沈鸢把手机扔一边,没回。
她洗脸刷牙,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背着包出了门。今天的计划是去北郊影视城,提前踩点,熟悉一下场地。
影视城在城北郊区,坐地铁过去要四十分钟。沈鸢在地铁上站着,车厢里人不多,她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到了影视城站,她下了车,走出地铁口。
阳光白花花的,照得她眯起了眼。影视城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大部分都是群演,拿着盒饭坐在地上吃,有几个穿着古装的,大概是刚下戏没来得及换。
沈鸢走到三号棚门口。
门锁着,里面没人。
她绕着棚走了一圈,看到后面有一扇小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探头看了看,是个化妆间,里面堆着各种戏服和道具。
“你找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鸢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你好,我是明天来参加试镜的,想提前看一下场地。”沈鸢笑了笑,“方便吗?”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试镜?哪个项目的?”
“《长安雪》。明天上午十点的场次。”
“哦,那个剧啊。”中年男人喝了口水,“今天棚里在拍别的戏,不让进。你要看场地,明天早点来。”
“好的,谢谢。”
沈鸢转身往外走,走出影视城大门,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从外面观察整个三号棚的布局,在心里把明天进门、填表、候场、试镜的流程大致走了一遍。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中午。
沈鸢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和一袋牛奶,上了楼,坐在窗边,一边啃面包一边翻手机。
微博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陈铭泽新综艺”。
她点了进去。
词条的头条是陈铭泽工作室发的通稿,说他拿下了《奔跑的青春》的常驻嘉宾席位。评论区里全是粉丝在刷“哥哥好棒”之类的话。
沈鸢看到那张配图——陈铭泽站在综艺发布会现场,穿着白色西装,笑容灿烂,手里拿着话筒。
她关上手机,揉搓着面包的包装袋,指尖把塑料袋捏得沙沙响。
前世她没等到他的综艺开播。10月份,她的黑料铺天盖地,陈铭泽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声明,说两人早已分手,不存在出轨问题。那条声明她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都要确认一下日期——10月15号。
而现在,距离那个时间点还有5个月。
沈鸢把面包袋扔进垃圾桶,拧开牛奶盖子喝了一口。牛奶是凉的,有点腥。
她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喉咙里全是奶腥味。
下午三点,沈鸢洗了把脸,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借来的表演教材。
书很旧了,页脚卷着,上面还有以前学生用铅笔做的笔记。她翻了翻,看到一页被折了角——是关于“情绪记忆”的章节。
她停下来,认真看了起来。
书上说,好的演员要学会调用自己的情绪记忆,把角色的人生和自己的生活连接在一起。比如要演悲痛,就想想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要演开心,就想自己最高兴的时候。
沈鸢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纸面上。
她最难过的时候。
应该是前世跨年夜那天。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陈铭泽和徐曼妮订婚的消息。评论区有人提起她的名字,有人回复说“别提那个碰瓷女了,早凉了”。
那天晚上很冷,暖气片不热,她裹着被子和一件羽绒服还在发抖。
沈鸢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细节又翻上来——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酸;鼻子有点堵,用嘴呼吸,嗓子干得冒烟;手指冻得发僵,打字都打不利索……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这个情绪记忆,她一定用得上。
合上书,沈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过明天的试镜片段。
第一天,顾清欢站在长安城的东市上,抱着花篮。她小跑着追上一个大婶:“大婶,买枝花吧,今早刚摘的,还带着露水呢。”声音清脆里透着一股子急切,带着底层小人物讨生活的精明劲儿。
被拒绝了。
但她不沮丧,擦了擦汗,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花,有点蔫了。
她对着镜子演完了这一段,又演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个细节——在花被拒绝之后,她没急着走,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蔫了的花瓣,指尖拨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花。
卖不掉,花就白摘了,露水也白沾了。
沈鸢在心里记下这个处理,觉得对,又演了两遍巩固了一下感觉,直到那段表演的肌肉记忆基本形成。
傍晚六点,手机响了。
陈铭泽打来的。
沈鸢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
“宝贝,忙完了吗?我在你楼下。”
沈鸢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下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鸢攥着手机,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屏幕边框:“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出去。”
“那你总要吃饭吧。”陈铭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都到了,你就下来吧,吃个饭就送你回来。”
沈鸢沉默了两秒。
“好,我换件衣服。”
她挂了电话,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裙子换上,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需要稳住他,需要让他觉得一切如常。
沈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下了楼。
陈铭泽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精心打扮过。他看到沈鸢,笑着迎上来:“今天真漂亮。”
沈鸢笑了笑:“走吧,吃什么?”
“我定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粤菜馆,听说很有名。”
陈铭泽给她拉开车门。沈鸢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粤菜馆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装修很精致,灯光暖黄,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私密性看起来不错。
陈铭泽点了几个菜,全程殷勤地替她倒茶、夹菜,嘴里还嘱咐着:“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别总熬夜。”
沈鸢低头喝汤,汤是鸡汤,熬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对了。”陈铭泽放下筷子,“我听说《长安雪》在选角,你知不知道这事?”
沈鸢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继续喝汤:“听说了。”
“你要是想去试镜,我可以帮你问问。”陈铭泽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鸢心里冷笑了一下。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帮她问问,然后就没了下文。她傻乎乎地等了半个月,最后发现名额已经给了徐曼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沈鸢放下勺子,抬眼看着陈铭泽,“我已经报上名了。”
陈铭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报上名了?怎么报的?”
“通过一个学长。”
“谁?”
“你不认识。”
陈铭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温柔:“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嗯。”沈鸢重新端起碗,“谢谢。”
吃完饭,陈铭泽要送她回去,沈鸢说想自己走走,消消食。陈铭泽没有强留,只是嘱咐她早点回去。
沈鸢一个人走回出租屋。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试镜。
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路灯旁站着一个女生,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女生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小跑到她面前:“沈鸢!”
沈鸢认出她了——周琳,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进了另一家经纪公司,平时见面不多。
“周琳,你怎么在这?”
“我刚好在附近,想着你家好像住这附近,就过来碰碰运气。”周琳笑了笑,“听说你也在准备《长安雪》的试镜?”
沈鸢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在学校排练厅听人说的。”周琳压低了声音,“有人说你拿到了内推名额,是不是真的?”
沈鸢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也去试镜吗?”
“嗯,我经纪人帮我报上名了。”周琳叹了口气,“但我没什么信心,听说这次竞争很大,来的都是各个公司力捧的演员。”
“机会总是有的。”沈鸢说,“好好准备,说不定就成了。”
“你也是。”周琳笑了笑,“那明天试镜见?”
“好,明天见。”
周琳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沈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的感觉变得有些微妙。
消息传得真快。
她拿到试镜名额的事,才一天功夫,已经有人知道了。
沈鸢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上,拿出手机看了看赵岩的微信,最后一条仍然停留在昨天的“好的”。她手指悬了一会儿,还是没发消息去问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鸢准时醒来。
她做了个简单的拉伸,洗了个冷水脸,仔细刷了牙,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然后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裙。干净利落,不抢眼,但也绝不敷衍。
她背上包,往包里塞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巧克力,想了想,又拿上一本薄薄的书,用来在候场的时候翻一翻,免得干坐着心慌。
临出门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出租屋。
然后她拉上门,下了楼。
走到小区门口,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北郊影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