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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09 21:15:10

纸条在我手里抖。

“到你了”三个字写在皱巴巴的纸上,笔迹跟刚才那张一样——圆珠笔,潦草,像是在很暗的地方写的。

右上角粘了片指甲大的焦痕,纸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撕下来的。

我确定刚才捡那张纸条时没看到地上还有东西。要么是风吹进来的,要么是有人趁我下楼的时候塞进来的。

窗户我反锁了。门也关了。

我抬头看窗——锁扣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我又检查了一遍门锁。老式的木门,里面装了把弹簧锁,外面没有钥匙孔,只能从里面拧开。我试了试,锁住了。门缝底下,一张牛皮癣广告塞进来一半,是隔壁的送水电话。

我蹲下来把广告抽出来,没别的。

这纸条是从哪来的?

我把它放在桌上,跟那个钥匙扣摆在一起。

钥匙扣上刻着04-15。不锈钢的,表面有磨损痕迹,看得出用了很长时间。边缘刻了圈细花纹,不太像量产货,倒像是定制的。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找到别的字。

手机还在兜里,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来电记录确实消失了,通话记录里只有昨天的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存的备注是“妈”。

点进去看,通话时长0秒,没接。

那不是我的记忆。那是林栀的。

屏幕上方的信号显示满格,但拨号界面的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我试着重拨——空号。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在床边开始理思路。

系统让我找“名字”。我找到了第一个,叫林深。系统告诉我他是牺牲了三年的卧底。然后纸条烧了,里面掉出个钥匙扣,上面刻着我的死亡日期。接着电话响,有人跟我说“欢迎来我家”。然后第二张纸条出现,写着“到你了”。

顺序很重要。凶手先确认我拿到了名字,然后打来电话,最后留下威胁。

这说明他知道我在查。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系统的规则说“凶手将在4月15日杀害林栀”,那是六天后。难道这段时间他不能碰我?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十五平的房间,走一圈不到二十步。床底下塞着个行李箱,我拉出来打开看——几件换季衣服,一把雨伞,一个文具盒。文具盒里有一支圆珠笔,跟纸条的笔迹一样,黑色的0.5子弹头笔芯。

我拿起来写了两笔,粗细吻合。

但圆珠笔这东西满大街都是,做不了证据。

我合上行李箱,目光扫到床头柜。上面放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底有些水渍。旁边是一个浅绿色的铁盒,上面印着“清凉油”三个字。

我从来没买过清凉油。

打开铁盒,里面不是药膏,是张折叠起来的纸。纸质粗糙,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我拿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不要相信304。”**

字迹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纸张边缘发黄,有折痕。

304。楼下那个王老太太。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王老太太是小区里最热心的住户,经常给邻居送自己腌的咸菜,谁家有事她都第一个知道。昨天林栀下班回来还跟她打过招呼,她问林栀要不要吃包子。

但这张纸条又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林栀自己的,还是上个住户留下的?

我记得林栀上个月才搬进来,这房间之前是谁住的?

脑海里没有相关记忆。系统给的设定只覆盖了身份和基本人际关系,房子之前的事没提。

我把纸条收好,决定先下楼。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房间里待着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更多信息。702案发现场是被封了,但我可以找王老太太聊聊——只是谨慎地聊聊,前提是那张纸条说的是对的。

锁好门,我往楼下走。

三楼楼道里飘着油烟味,王老太太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我犹豫了两秒,伸手敲了敲门框。

“王阿姨?”

切菜声停了。脚步声走近,门被拉开,王老太太系着条蓝围裙,手里还在擦手。

“小林啊,吃午饭了没?”

“还没。我刚下楼,想问问您——”

“进来说,进来说。”她侧身让开路,我走进去。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净。客厅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个果盘,里面有几个苹果。电视开着,正放午间新闻。

王老太太关了电视,招呼我坐。

“王阿姨,我想问您个事。”

“你说。”

“702的那个人,您认识吗?”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在围裙上擦手的动作停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有点怕。”我说得尽量真实,“刚才我下楼,看见702的门好像在动。可能是风吹的,但我心里不踏实。”

王老太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

“那个人姓李,”她终于说,“叫李铭。三十三岁,单身,在城南的汽修厂上班。搬来两年多了,不爱说话,见了面最多点个头。”

“他……”

“警察说自杀,脖子上勒痕。”她顿了顿,“但我跟你说了,那天晚上我听见了吵架。”

“吵什么?”

“听不清内容,但有男人的声音,不止一个。后来又有一个女的——”

“女的?”

王老太太点头:“对,女的。哭的声音。我在床上听得很清楚,大概十一点多,我刚要睡,楼上砰砰砰的,像有人砸东西。然后就是吵架,男的声音很大,然后女的哭。”

“那女的是谁?”

“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上楼看,门关着,没什么异常。我还以为没事了。”她搓了搓手指,“后来两天没见李铭出来,物业觉得不对,报了警,才发现人死了。”

“警察没查那个女的?”

“查了。听说调了楼道监控,但那几天监控坏了,什么都没拍到。”王老太太压低声音,“我还听说,李铭死之前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楼道里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黑衣服。我在楼道里闻到铁锈味那男人也穿黑衣服。

“什么时间?”

“六号晚上。就是警察发现的头天晚上。住五楼的小杨说的,他加班回来,在楼下看见一个人从单元门里出来,差不多个子高高的,面生,不是咱这楼的。”

“小杨住在哪?”

“501。也上班,白天不在。”王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小林,你打听这个干啥?”

“我害怕。”我又重复了一遍,“我一个人住,702就在楼下,心里不踏实。”

“你这孩子胆子小。”她叹了口气,“晚上睡觉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在这住了二十年,不怕事。”

我点头,又聊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回头:“王阿姨,您认识一个叫林深的人吗?”

她愣了一下,表情很自然:“林深?没听过。谁啊?”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她没再追问,我推门出去。

楼道很安静。我站在三楼到四楼的拐角,掏出那两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一个小区的住户,不认识一个叫林深的人,很正常。但那张放在清凉油盒子里的纸条写着“不要相信304”,总得有个理由。

我往楼下走,出了单元门。

阳光很好,垃圾站那边有人在翻垃圾桶。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在空地上转圈,车铃叮铃叮铃响。

我走到楼后面,抬头看702的窗户。

窗帘拉着,灰蓝色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空调外机挂在墙外,锈迹斑斑。窗户是关着的。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往前走了一段,拍了个全景。

城南小区一共六栋楼,7栋在最里面。旁边是垃圾站,另一边是栋更旧的老楼,六层,外墙上写着个大红色的“拆”字。那栋楼的窗户大多破了,有几间用木板钉着。

我朝那边看了看。

空地上停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我正要走开,余光瞥见面包车的后视镜——有人。

镜子里映出个人影,站在我身后三十米左右。

我猛地回头。

没人。

垃圾站那边,翻垃圾桶的人还在忙活,背对着我。小男孩还在骑车。空地上偶尔有人带着狗走过。

我再回头看后视镜,镜子里干干净净的,空荡荡的。

我心里发毛,快步往7栋走。

走到单元门口时,我站住了。

铁门上贴了张纸条,白纸黑字,打印的:

**“404租户林栀,物业费欠费三个月,请于三日内缴纳,逾期将停水停电。”**

下面是物业的章。日期是今天。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林栀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好,但这张纸贴得也巧了——我正要查点什么,它就提醒我该交钱了?

我撕下来,揣进口袋。

上楼时,经过三楼拐角,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304的门。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声。

我上到四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楼道尽头有个脚步声。

不是从楼下上来的,是从上面——五楼往六楼的方向。

我停下动作,把钥匙攥紧。

脚步声很轻,像光脚踩在水磨石上。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我没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影子。

声控灯亮着,我面前只有自己的影子。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在更远的地方,像往顶楼去了。

我用钥匙打开门,闪进去,关上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窗帘被吹得鼓起来,窗户——我走过去看,锁扣还拧着,没有被破坏。但窗帘的褶皱变了,之前是偏向左边,现在偏向右边。

有人进来过。

我很确定。

我翻了一遍房间。行李箱位置变了,从床底拉出来过,没完全推回去;衣柜门打开了一条缝,我走的时候是关的;桌上的搪瓷缸子位置偏了两指。

我打开衣柜检查,衣服还在,没少。但最下面一层放了件不属于我的东西——

一件黑色连帽卫衣。

折叠得很整齐,像是刚买回来还没穿过。角落里有个小口袋,我伸手进去翻,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

是老式手机,诺基亚的那种,灰白色外壳,屏幕不大,按键上积了灰。

我按开机键,屏幕亮了。没有锁屏密码。

手机桌面很干净,只有通信录和信息两个图标。点进通信录,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跟刚才打过来的陌生号码一样。

退出通信录,我点开信息。

收件箱里有一封信,发件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八分——就是我在楼下拿着纸条看的时间。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下个名字在你家里。”**

我拿着手机,从头凉到脚。

那凶手的意思是,他放了个“名字”在我的房间?还是说,我家本身就是下一个案发现场?

我环顾客厅,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衣柜底部有个空隙,能塞下一个信封;床底下可能藏着什么;窗帘后面也够藏东西。

但我该不该翻?

万一这不是他的说法,而是个陷阱——我翻出什么东西来,就正好成了他留的证据?如果有人带警察来搜,我怎么办?

我把诺基亚放在桌上,坐到床边。

系统说了,凶手在每个案发现场藏了一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李铭家门口地砖下的“林深”。第二个名字,按这规律,应该在我家。

可我家就15平,一眼能看到底。

我起身开始翻。先翻衣柜,把衣服全拿出来,一件一件摸口袋。最小的口袋我也没放过,掏出来的只有几团卫生纸和一个五毛硬币。

床底下,我把行李箱拉出来,拉开拉链,把所有东西倒出来。衣服、雨伞、文具盒、一包一次性筷子、两个购物袋。没有了。

书桌是张折叠桌,翻开桌面,底下贴着张旧日历,上面印着2019年的日期。没有纸条。

搪瓷缸子打开,里面有半杯水——刚才没有的。

我愣住。

这半杯水是什么时候倒的?我倒水了吗?我努力回忆——没有。我进屋之后没碰过水壶。

水壶是老式的那种搪瓷壶,放在桌子角上。我拿起来,壶里有水,还冒着热气。

热的。

今天上午我起床洗漱的时候,水壶还是空的。我确定。

那这水是谁倒的?

我放下水壶,看向窗户。锁扣还是拧着的,但窗户的锁扣是老式的,用一个一字螺丝刀就能从外面拧开。

我走过去检查。锁扣上的螺丝有点松动,像是被人拧过。

窗帘的褶皱变了。水壶里的水是刚倒的。在我离开房间的二十分钟里,有人进来过。

我后退一步,背靠着墙。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清凉油盒子还在那,盖子合上了,但我明明记得我打开后就没合上。

我走过去,再次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第三张纸条。

这次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字体是宋体,跟系统显示的字体一模一样:

**“你找到了第一个名字。想知道第二个在哪吗?答对问题,我告诉你。”**

下面是一行问题:

**“李铭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我拿着纸条,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吗?

王老太太说有个女人,还有个黑衣服男人。但后一个可能是凶手。前一个身份不明。

问题是,我连李铭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翻了一遍林栀的记忆,找任何跟李铭相关的片段。没有。林栀跟李铭从没说过话,只在楼道里见过几面,连招呼都没打过。

但我有种直觉——那个女人,很可能知道一些事。

或者,她本身就是答案。

我想起王老太太说的:“女的声音,哭的。”

李铭死前,有女人在他家哭。

这女人是谁?李铭的女朋友?同事?还是别的什么人?为什么哭?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写着“到你了”的纸条,跟打印的纸条放在一起。两张纸的材质一样,边缘的撕法也一样。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凶手不仅知道我在查,他在跟我玩游戏。规则由他定,问题由他出,答案由我找。如果我答对了,他告诉我下一个名字的位置;答错了——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系统说,找到“名字”可以增加存活几率。但没说凶手不会提前动我。

我想起那个黑衣服的脚步声,还有后视镜里的人影。

时间不等人。

我拿着纸条,拨通了诺基亚上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对面没说话。

我说:“李铭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他沉默了三秒。

“你答对了问题,我就告诉你。”声音很低,像是用气声在说话,没有情绪。

“说话算话?”

“我很讲信用。”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你怎么确定我答对了?”

“你的表情会告诉我。”

电话挂了。

我捏着手机,感觉凉意从指尖渗进骨头里。

他知道我在哪,知道我拿了纸条,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甚至能趁我不在时进来倒杯水。

那我的下一步,就只能按他说的走了?

我看着纸条上的字,过了两秒。

不。

我还有系统。

系统给了我一次提问机会,问的是“林深是凶手,还是受害者”。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唯一的提问方式——也许找到“名字”会有别的奖励,只是系统还没说。

我把诺基亚当面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去找纸笔。

我需要列个清单。

已知信息:

1. 我是林栀,28岁,住404,七天后的4月15日会被杀害。

2. 系统说找到“名字”可以活下来。第一个名字是“林深”,一个牺牲了三年的卧底。

3. 702的李铭死了,警察说是自杀,但王老太太听见吵架声,还有个女人。

4. 凶手知道我在查,给我留了电话和问题,问题答案是“李铭死前最后见的人”。

5. 有人藏在楼里,穿黑衣服,身上有铁锈味。

6. 304的王老太太说她不认识林深,但清凉油盒子里有人写着“不要相信304”。

7.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出现在702现场附近,可能是凶手。

8. 有人在我房间里倒了杯热水。

信息很多。

但最关键的只有一个——谁会在四号晚上去702?那个女人,还是那个男人?还是他们一起去的?

我需要见到小杨。他说他六号晚上看见一个黑衣服男人从702单元门出来,他应该记得更多细节。

我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小杨白天上班,要等晚上才能见到。

但这六天里,我还有别的能做的事。

我把所有纸条收好,揣进口袋。清凉油盒子也带上。钥匙扣挂在钥匙上。

打开门,楼道安静。

我下了两层,到304门口。电视声还在放,我敲了敲门。

王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

“我,小林。王阿姨,我想问您一下,小杨几点下班?”

门开了条缝,王老太太露出半张脸:“小杨?他上白班,晚上六点半回来。”

“您有他电话吗?”

“有,你等一下。”她转身去拿手机,我站在门口等她。

她拿来一个老年机,翻了几下,报给我一串数字。我存到自己的手机上。

“找他啥事?”

“就是想问问他那天看见的事。”

“你呀,”她摇头,“好奇心别太重。那事已经过去了,警察都说自杀了。”

“我就问问。”

我没多解释,道了谢就走。

下到一楼,我在单元门口站了会儿。阳光落在水泥地上,温度有点上来了。垃圾站那边苍蝇嗡嗡响。

我拿出手机,给王老太太说的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杨哥你好,我是7栋404的林栀。有点事想请教您,今晚方便聊聊吗?”

发完,我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外面是条老街,两边是餐馆和杂货店。我走进一家沙县小吃,点了碗拌面。

等面的间隙里,我把钥匙扣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04-15。4月15日。

系统说这是我的死亡日期。

但钥匙扣是旧的,有磨损,不像是这两天做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这个日期早就在这了?还是说凶手提前告诉我他的行凶时间,是为了让我活在恐惧里?

如果是后者,那他成功了。

拌面上来了,我挑了几筷子,没胃口。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林栀这个角色,在小说《灰烬》里是怎么死的?

系统没告诉我,我记忆里也没有。但我总得知道,多少有个准备。

我放下筷子,在心里默念:“系统,我能问一下,小说里林栀是怎么死的吗?”

没有回应。

我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回应。

系统只在找到“名字”的时候才出现,平时不搭理我。

那就算了。

吃完面,我付了钱,往回走。

到小区门口时,我停住了。

一个穿外卖服的人站在7栋楼下,正抬头看。方向是404。

我走到他跟前:“你好,找谁?”

他低头看我,眼睛圆圆的,脸上有痘印:“你是404的林栀?”

“是。”

“你的外卖。”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打包盒。

“我没点外卖。”

“手机尾号6351。404的林栀,电话也对。”他把袋子塞我手里,骑上电动车走了。

我低头看袋子。塑料袋上印着“汤记粥铺”的字样,外面贴了张外卖单,备注栏写着:

**“今天的水好喝吗?”**

我后背一凉。

打开袋子,里面是碗白粥,盖子盖得严实。我把盖子掀开一角,粥很普通,白米煮的,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但我没法信这粥没问题。

我把盖子合上,走进楼道,顺手把粥扔进垃圾桶。

站在一楼过道里,我靠着墙缓了两秒钟。

从纸条到电话,从倒水到送粥,这个人无处不在。他就在我身边,看着我做每一件事。我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小杨回复的。

**“晚上八点后在家。你来501找我。”**

我松了口气。

至少还有个活人能问问。

接下来七个小时,我不会窝在房间里等着。得找点事做——去702门口再转一圈,看能不能发现别的线索。既然第一个名字是在门口找到的,也许还有第三个、第四个,藏在别的地方。

我抬头看了眼楼梯。

702的封条还在,但我可以去楼上看看。五楼的楼道,也许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

我往楼上走,经过四楼时没停,直接上五楼。

501的门关着,门上贴着福字。502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视声。

我往里看了一眼,没人。

继续往上,六楼。

六楼只有两户,601和602,门都关着。过道尽头有个通往顶楼的小门,锁着的。

我正要往天台方向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502的门关上了。

我转身。楼道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但那锁扣的声音还回响着。

我快步下楼,回到四楼。

打开404的门,我愣住了。

桌上放着个信封,白色的,开口朝上。我走的时候没这个东西。

我走过去,拿起来,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扇门——702的门。

门旁边,被人用白色喷漆写了几个字:

**“你找对人了。”**

照片背面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今晚八点,天台见。带上纸条。”**

字迹工整,打印的。

我放下照片,看向墙上的挂钟——11点47分。

距离八点还有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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