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客栈大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住客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挤,而在大堂角落,一只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一具男尸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他的脖颈处被生生撕裂,血肉模糊,死状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像人的血气。
“怎么回事?”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不耐。
沈雁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名身着同款青白衣服的年轻男女正拨开人群,缓步走入大堂。
走在前面的是个青年男子,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上缀着流云纹路。他周身隐隐流转着灵力,气息沉稳,胸口绣着一个“玉”字,正是修仙界第一大宗——玉清宗的内门弟子。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少女。她同样背着长剑,但周身灵力波动稍弱。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男弟子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拂过剑柄,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剑气,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今天非得把它揪出来不可!”
客栈掌柜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柜台后面哭丧着脸:“几位仙长,这已经是这三天里的第四起了!求仙长们一定要为民除害啊!”
男弟子没有理会掌柜的哀嚎,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他修长的手指在尸体伤口处轻轻一抹,指尖沾上了一抹黑色的黏液。他眉头微蹙,冷声道:“是低阶魔物,且带有腐蚀性。”
身后的女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拔剑警戒四周,熟练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是尸腐魔。”男弟子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压,“这种魔物最喜欢吸食人血,而且……它们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
沈雁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走廊。
谢九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靠在栏杆上。长发随意地束着,红色的发带随意的系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世家公子。
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
“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沈雁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谢九渊身上。
谢九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抬眼,朝她勾了勾唇角,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看什么?”
沈雁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热闹。
开玩笑,这客栈里最大的“魔物”明明就站在她旁边好吗?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名筑基期的男弟子环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众人,将长剑收回鞘中,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位,魔物狡诈,且极善隐匿。为了大家的安全,请立刻回房,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栈掌柜和几个伙计,语气更冷了几分:“我和师妹会对客栈进行排查,确保那魔物没有藏在其中。若有人借机逃跑,休怪我剑下无情。”
此话一出,客栈里的住客们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往楼上冲,生怕晚一步就被当成魔物给砍了。
沈雁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两名玉清宗弟子开始从一楼挨个房间检查,脸色瞬间白了。
“完了完了……”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玉清宗可是修仙界第一大派,这两人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人家手里拿的是照妖镜,谢九渊这个天生邪骨的“大魔头”就站在她旁边,要是被他们发现不对劲,今天这客栈怕是要变成第二个谢家!
她一把拽住谢九渊的袖子,连拖带拽地往楼上跑,一头扎进他们的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办,怎么办?”沈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他们真的要挨个查房!要不我们跳窗跑吧?
谢九渊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团团转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跑?”他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往哪跑?还是说,你想丢下我,自己逃命?”
“谁要丢下你了!”沈雁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急道,“我是怕死啊!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玉清宗的剑!你可是煞星,要是现在暴露了,我还怎么苟活?”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试图在房间里找个能藏人的地方。但这客房小得可怜,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个能塞下谢九渊的大箱子都没有。
“别找了。”谢九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们来了。”
沈雁浑身一僵。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那名女弟子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里面的人,请开门。玉清宗例行排查。”
沈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谢九渊。
少年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甚至还伸手理了理沈雁因为慌乱而弄乱的头发。
“去开门。”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别露馅了,我的……娘子。”
沈雁深吸一口气,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栓上,微微颤抖着拉开了门。
门外,一男一女两名玉清宗弟子正冷冷地看着她。
男弟子目光如炬,视线扫过沈雁,直直地射向房间深处:“你们是什么人?来落霞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