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高玄还在盯着手上的符文发呆。
那些细密的线条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偶尔灼痛一下，又归于沉寂。他用校服袖子盖住手背，抬头时，赵鹏正好从他身边挤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凶宅少爷，明天考试，你那破书能保佑你及格就不错了。”赵鹏笑得放肆，周围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高玄没理他，把古书塞进书包，起身往外走。
林雪站在门口，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有些人啊，运气用完了，就原形毕露了。”
高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出了校门，天色已经暗了。街道两旁的灯光昏黄，高玄走得很快，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但那层寒意一直贴着脊背。
回到家时，母亲宋慧珍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声音很温柔，和平时一样。高玄应了一声，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母亲脸色正常，动作利索，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稍微松了口气，但脑海里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回荡：“三口棺材，打开两口了。”
吃过饭，高玄回到房间，把古书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书里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他视线移动时微微扭曲，字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试着抄了几道题，数字和公式在笔尖流走，一切正常。
但手上的符文，比昨天又明显了一些。
高玄摩挲了一下手背，皱起眉头。这符文让他隐隐不安，却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他合上书，决定早点睡——明天高考模拟，他不能出岔子。
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没有声音，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意识。
第二天考试。
第一场数学。高玄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试卷摊在桌上，他拿起笔，看一眼第一道大题，瞳孔猛地一缩。
这道题……他见过。
不止见过，他昨晚在古书上抄了整整三遍。题目数字都一样，只改了两个条件，解题思路完全一致。他没有犹豫，直接下笔，笔下生风，流畅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道大题，又对上了。
第三道，还是。
高玄心跳加速，手却稳得很。他迅速答完三道大题，然后检查了一遍，重新完善了细节。交卷铃响起时，他放下笔，看着写完的试卷，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题……和古书里一模一样。
他不敢深想，但答案已经摆在眼前——那本古书里藏着的，是高考真题。
第二场语文，没有明显重合。但高玄的心态已经彻底变了，答起题来出奇顺畅，作文洋洋洒洒写满，笔停时刚好交卷。
下午最后一场结束，班主任王建国抱着一摞试卷走进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批改，而是先把高玄的数学卷抽出来，一题一题地看。
看完第一道大题，他皱了皱眉。看完第二道，他脸色变了。看完第三道，他后背开始冒汗。
高玄的答案，和他手里那份参考答案，几乎一字不差。
两天后，成绩公布。
教学楼大厅的黑板上，贴出了年级排名。名字从上往下排，第一个赫然写着：高玄，数学满分，总分年级第一。
围观的学生炸了。
“卧槽？高玄？那个继承凶宅的？”
“数学满分？开什么玩笑？他上次不是倒数吗？”
“肯定是抄的，不然怎么可能——”
但质疑声很快被压下，因为监考老师调了监控，高玄全程没翻书，没看手机，连同桌赵鹏的卷子都没瞟一眼。
赵鹏站在人群里，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那个名字，咬着牙没说话，指节攥得发白。
林雪也在，她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了。
王建国坐在办公室，看着高玄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本古书，又放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高玄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拿着成绩单回家，推开门，感觉家里气氛不对。
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他喊了一声“妈”，没人应答。
高玄心里一沉，快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看见宋慧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妈！”高玄冲过去，伸手摸她额头，烫得像烙铁。
他立刻打了120，把母亲送到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做了全套检查，、血常规、心电图……所有指标都正常。但宋慧珍的高烧就是不退，体温一直在39.5℃以上，意识模糊，嘴里偶尔冒出几句胡话。
主治医生姓刘，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他把高玄叫到走廊，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小伙子，你妈的检查结果全部正常，没有任何感染、炎症、器质性病变。”
“那为什么会发烧？”
刘医生沉默了一下，说：“我们给她用上了退烧药和物理降温，效果很差。烧退下去半小时，又回升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种情况，我工作了二十年，没见过。”
高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刘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高玄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白炽灯照在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他转身回了病房，坐在床边，握着母亲发烫的手。
宋慧珍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了一句：“高玄……别去……别……”
高玄的心狠狠一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符文此刻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在燃烧。
脑海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锦鲤开棺，福祸相依。你取了福，就该有人替你受祸。”
“你妈……就是那个被换走的人。”
高玄猛抬头，瞳孔骤缩。
他死死攥住母亲的手，指尖的符文烫得像烙铁。而宋慧珍的体温，又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