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阿念！起床了！"林栀把苏念摇醒，然后把窗帘刷地拉开，四月末的晨光涌进来，刺得苏念睁不开眼，"导演说今天有户外录制，让你穿方便运动的衣服！"
苏念眯着眼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才早上七点二十，昨天失眠到凌晨两点多，现在脑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洗漱的时候她对镜子看了看眼下，果然浮着淡淡的青色，难怪昨天陆衍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连着拍了好几遍，直到皮肤被冰得发红才算清醒了点。
换衣服的时候她刻意选了件宽松的浅蓝色卫衣和牛仔裤，运动鞋。
上辈子她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去今天的户外录制，结果被蚊子咬了一腿包，陆衍看见她蹲在院子里挠脚踝，递了一瓶花露水过来，那个细节她记了好几年。
现在她裹得严严实实，花露水也提前喷好了，自己带了一小瓶揣在卫衣兜里。
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客厅集合了，周述看见她就递过来一杯咖啡，纸杯上还贴了张便签："早安，今天加油！"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周述哥你也太贴心了。"苏念接过咖啡，温热的纸杯暖着手心，心里美死了“霸道总裁快爱上我”。
"昨晚答应你的，不能食言。"周述笑得温和，眼角的纹路舒展着，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苏念低头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上辈子她告诉过陆衍她只喝美式，但他从来没给她带过，一想起陆衍上辈子都是准备豆浆心里白眼已经翻了一万遍了。
周述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喝什么，她就说了，人家就记住了，这就是差别。
那边阿Ken在给大家分能量棒，陈丝丝对着镜头补口红，宋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书。
苏念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玄关方向——陆衍背对着客厅站在门口，正弯腰系鞋带，黑色帆布鞋，白边干干净净，他今天穿了件灰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款黑色夹克，比昨天白衬衫的样子多了几分随意。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越过客厅里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苏念身上，从她手里的咖啡杯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苏念别开眼，继续喝咖啡。
今天的外景录制选在郊外一个植物园。四月底正是花季，大片大片的月季和绣球开得轰轰烈烈，白的粉的紫的挤在一起，风一吹就涌起层层叠叠的花浪，节目组在园子里布置了好几个拍摄点，安排了"双人任务"环节——抽签配对完成闯关游戏，增进嘉宾之间的互动。
抽签箱是那种不透明的红色箱子，手伸进去摸小球，球上的数字对应不同的搭档，苏念排在第三个抽，前面林栀抽到了阿Ken，周述抽完摊开手掌——数字五，对应苏念刚摸出来的小球的编号。
"哎哟！"林栀第一个起哄，"周大哥和阿念！这什么神仙缘分！"
周述笑着朝苏念走过来，伸出手掌跟她轻轻击了一下，"请多指教，搭档。"
"应该是我请周述哥多照顾。"苏念回了个笑，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跟周述搭档最安全，镜头里正常互动不出错，私下也不用担心被试探什么。
她余光扫了一眼剩下的两个人——陆衍和宋晚抽到了另一组，宋晚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有点局促，陆衍倒是自然地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一起加油"。
植物园的闯关任务分了三站，第一站是"默契问答"，搭档两人背对背坐着回答关于对方喜好的问题，答对得分；第二站是"合力搬运"，两人只能用身体夹着一个瑜伽球运到终点；第三站是"花间寻宝"，根据提示在花圃里找隐藏的信封。
苏念和周述配合得相当顺利，问答环节他们提前沟通过基本信息，答对了七成；搬运瑜伽球的时候周述很注意分寸，手只虚虚扶着她肩膀的位置，半点越界的动作都没有，很绅士；苏念觉得舒服，整场都在笑，笑得自然的。
另一组那边，苏念偶尔瞥过去看见陆衍和宋晚也在正常进行任务；宋晚搬球的时候差点摔了，陆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说了句"小心"；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宋晚脸红着低下了头，陆衍很快松了手。
苏念收回目光继续和周述研究第三站的寻宝提示；周述说"我觉得在南边那片粉色月季下面"，苏念说"我赌北边那棵大榕树根底下"，两人分头找，最后苏念在榕树根旁的草丛里翻了那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写着"你们是今天最合拍的搭档"。
"赢了！"苏念举着卡片冲周述晃了晃。
周述走过来看了一眼卡片，笑着说："那得请客啊，赢家请吃饭。"
"行，晚上回去让节目组加菜。"
林栀从旁边冒出来，搂住苏念的肩膀："哎呀你俩甜死我了，我开始磕你们了啊！"
陈丝丝也在旁边附和："周大哥今天眼神就没离开过念念姐。"
苏念笑着拍开她们："行了行了别起哄，任务完成了赶紧去下一个点。"
她转身走的时候余光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远处——陆衍和宋晚也找完信封出来了；陆衍手里拿着一张黄色卡片，神色淡淡的，低头正跟宋晚说什么；宋晚仰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远远看过去两个人站在花丛旁边的画面还挺协调的，灰夹克和白色针织衫，一高一矮，背景是大片大片粉色的月季花海；还挺和谐的。
苏念转回头，快走了两步赶上队伍。
午饭是在植物园里的露天餐厅吃的，节目组包了半边区域，长桌上摆了简餐沙拉和三明治，苏念坐在周述旁边，对面是林栀和阿Ken，斜对面空着一个位置，再过去是陈丝丝和宋晚。
陆衍最后一个落座，正好坐在那个空位上；他端了份鸡肉沙拉和一盒牛奶，放下餐盘的时候跟苏念的目光隔着半个桌面对上了一下，苏念先移开的，低头拆三明治的包装纸。
"苏念。"他忽然叫她。
苏念抬眼“嗯？”。
陆衍正把那盒牛奶推过桌面，停在她手边。"节目组说多拿了一盒，给你吧，你早上喝了咖啡，再喝奶对胃好点。"
苏念愣了一下，周围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林栀的眉毛已经挑起来了，周述正在喝水，听到声音也侧过头看。
"谢谢。"苏念把牛奶推回去，"我不喜欢喝纯牛奶，喝了拉肚子。"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陆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坚持把牛奶推过来，而是自己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那你喝什么？"他问。
"豆浆。"
"知道了。"他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沙拉，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捏着三明治咬了一口，非常懊悔刚刚脱口而出的“豆浆”。
林栀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脚踝，挤眉弄眼的表情写着"他连你不喝牛奶都记"。苏念装作没看见。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心动电话"环节，嘉宾抽签选择一位异性对象，打一通五分钟的电话聊任何话题，通话全程收音，节目组说这是测试"声音的吸引力"，比面对面的交流更能暴露真实情绪。
苏念抽到的号码又对应周述，她走到安排好的电话亭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门，能看见周述在另一个电话亭里冲她挥手，她拿起听筒拨过去，嘟声响了两下就接了。
"喂？"周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比面对面的时候厚了一点。
"喂，周述哥，是我。"
"阿念？"他笑了一声，"好神奇，明明隔了几步远但打电话感觉像小情侣煲电话粥。"
苏念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那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呗。"周述的声音很放松，"你说你平时宅家画画，都画什么？"
苏念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自己的工作和爱好，她说她画插画，偶尔接商业单子，最喜欢画静物，周述在那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问到细节的时候补一句"真的假的，这么厉害"，五分钟很快过完了，挂电话的时候周述说了句"下次你给我画张肖像呗"。
苏念笑着说"看你表现"。
她从电话亭出来的时候瞥见陆衍正朝另一个电话亭走过去。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应该是抽到的号码，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低头说了句："我抽到宋晚了。"
苏念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偷着乐吧，宋晚人多好。"
陆衍没再说什么，抬脚走进了电话亭，磨砂玻璃门关上，他背对着外面的方向拿起听筒，苏念远远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宋晚在另一头的电话亭里捧着听筒，脸慢慢红了。
苏念转身走开了。
晚上回小屋的车上她靠着窗打盹，林栀坐在她旁边刷手机，忽然用胳膊肘杵了杵她："你看这个。"
苏念眯着眼凑过去，林栀手机上是一张偷拍的背影照，光线很暗，像是谁在屋里隔着玻璃拍的——画面里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个穿浅蓝卫衣，一个穿灰夹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院子里的蔷薇花架正好把两人的轮廓框在中间，像电影截屏。
"谁拍的？"苏念问。
"不知道啊，节目组放的物料预告，刚发官博的。"林栀划了几下屏幕，"评论区都在猜是你和陆衍，说氛围感绝了。"
苏念放大那张图仔细看了看，她和陆衍站的位置是昨天傍晚那个拐角，灰夹克是今天下午的，大概他抽完电话卡回来经过蔷薇架的时候她在那边透气，被什么工作人员随手拍了下来，照片里她微微侧着头，陆衍垂着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看起来确实有一种微妙的张力。
现在的节目组为了流量，真的是，无力吐槽了；她把手机还给林栀"角度问题。昨天我们在那儿就是碰上了打个招呼。"
"行行行，你说啥是啥。"林栀收起手机，但嘴角憋着笑。
到小屋以后大家各自散了，周述在门口叫住苏念，递给她一个纸袋："今天任务赢了的奖励，我让节目组多要了一份，里面是植物园那个小卖部的果干，我看你中午吃了好几块那个草莓干。"
苏念接过来，纸袋沉甸甸的。"哇，你真的……太细心了。"
"应该的。"他笑了笑，"那我上楼了，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拎着纸袋上楼，在楼梯拐角碰见陆衍正从上面下来，他换回了白衬衫，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潮气，身上一股沐浴露的清香，两人一上一下在窄窄的楼梯中间遇上了，楼道的灯昏昏的，照得彼此的表情都有点模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周述给的？"
"嗯。"
"他追你追得挺明显。"
苏念抬眼看他。"来这不就是找对象的吗？难道陆博士上节目另有所图？管得真宽。"
陆衍没接这句话，他往下又走了一级台阶，现在两人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了，楼道里只有他们俩，楼下客厅传来陈丝丝和林栀看聊天的笑声，隔着几道墙已经远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又浮出那种认真的、在找东西的神色。
"今天电话里，他问你喜欢吃什么了？"陆衍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给你果干，说明中午吃饭的时候在观察你吃了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听不出褒贬，"他确实细心。"
苏念攥着纸袋的提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衍沉默了几秒，楼道里的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边眼睛里有微光在转"我想说，"他慢慢开口，"如果他问你有什么忌口的，你别说牛奶了。"
"为什么？"
"因为我问了，明天我会给你带豆浆。"
他说完不等苏念拒绝，就侧身从她旁边走下去了，步子不快不慢，白衬衫的下摆轻轻擦过她扶着扶手的指尖。
苏念站在楼梯上愣了两秒，听见他走进客厅跟陈丝丝打了个招呼，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模糊又清晰。
她用力攥了攥纸袋，然后继续往上走。
回到房间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拆开里面果然是一整包草莓果干，她抠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甜得发腻，但核上带着点微微的酸。
林栀还没上来，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苏念坐在床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电话亭里陆衍告诉她他抽到了宋晚，晚归的车上那张偷拍图，楼梯上他说会带豆浆，每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大事，但串在一起就让她后脑勺隐隐发麻。
他在靠近她，一次比一次明显，一次比一次直接。
上辈子可是她追着他跑，这辈子调了个个，他成了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了？有点不像他，可苏念根本不敢把这种主动解读成喜欢，她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实验。
实验对象偏离预期，所以对照组在加码引导，仅此而已。
她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上辈子那本旧日记的复印件——这是她重生后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上辈子她录完节目回到家，把整季的心动日记一字不落地抄进了另一个本子保存，复印件上字迹密密麻麻，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今天见到陆衍了，他穿白衬衫，他说话声音好好听，他笑了一下我心跳直接漏拍了。"
她翻了翻后面，每一页都写满了他的名字，后来录制的日记里她从第一天的"他看了我一眼"进化到"他今天跟我说话了""他帮我递了杯水""他今天穿了蓝色""他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然后是最终告白夜，她表白完了后，扑进他怀里，他在她耳边说"我答应了"，她在镜头前哭得妆都花了，他用命令的口吻说，抬头，苏念照做了，他的吻就这么轻轻的压下来。
再然后，日记到那里就断了，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在节目结束三天后："他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怎么办？"
苏念啪地合上复印件，塞回行李箱最底层，她看着拉链拉好的箱面深呼吸了好几次，直到心跳从胸腔里跳出来的那种擂动感慢慢平复下去。
她不会再写第二本这样的日记了。
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果然放了一杯豆浆，还温着，装在透明的塑料杯里，盖子用保鲜膜仔细封了好几层以免洒出来，杯壁上贴了张便签，没有署名，但字迹苏念认得——刚劲有力，撇捺收得干脆，便签上只写了一个字：“念”。
苏念端着豆浆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大家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她，特别是陆衍，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翻他那本专业书，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她一眼，苏念趁机把豆浆倒进洗手池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餐具放置处。
那天录制的环节是"心动涂鸦"，每人拿一块白色画板，在背面画下对自己心动的人的第一印象，然后统一展出让大家猜，节目组的提示是"用图像代替语言，有时候画比说更能表达内心"。
苏念拿到画板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画周述吗？画他的笑容还是他递咖啡的动作？她握着马克笔在画布上划了两道线，又停住了。
旁边的林栀已经画得飞快，陈丝丝在托腮思考，宋晚画得很细，阿Ken画了个火柴人把自己逗笑了，苏念往窗边的方向瞥了一眼——陆衍低着头画得很认真，手腕转动的弧度流畅，下笔果断。
苏念转回来，在画板上画了一只伸过来的手，掌心里放着一颗草莓干，旁边放了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她用最简单的线条表达，没有画人脸，免得被人猜得太准。
交上去之后作品打乱贴在客厅的展示板上，大家围着猜，林栀画了两颗心串在一起被一眼认出，陈丝丝画了架钢琴代表阿Ken的"艺术家气质"，宋晚画了本书旁边放了副眼镜，对应陆衍。
轮到苏念的画，大家凑过去看了半天，拿只手和草莓干和饮料，周述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杯饮料是我那天给的咖啡？草莓干是我昨晚给的果干？"
苏念点了点头。
"所以念念画的是我？"周述笑着转过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周述哥细心嘛，很好画。"苏念也在笑，她余光扫过人群外围，陆衍站在最后面没有挤过来，远远看着展示板上的画，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平淡得近乎透明。
但只有一瞬，很快他就换上了惯常的礼貌笑意，说了句"画得挺好的"就转身走开了。
那天下午陆衍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最远的位置，录制间隙他待在院子里看书，苏念经过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抬，晚上心动日记她照例写了周述，投递的时候信箱前面空无一人，她投完就回了房间。
睡前林栀趴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哎呀一声："阿念你过来看！"
苏念凑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新发的物料图——陆衍单人，坐在植物园那棵大榕树底下看书，午后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头发和肩膀落了满身细碎的光斑，他低着头的角度让睫毛在颧骨上投了淡淡的影子，侧脸线条安静得不像真人。
图片配的文字是："心动的瞬间，也许只是他在树下安静看书的样子，你们觉得，陆衍同学心里的人是谁呢？"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猜陈丝丝的，有猜宋晚的，最多的是猜苏念——"他上次说苏念对他的印象不深，明显是在意啊！""谁还记得昨天那张蔷薇花架下的偷拍，绝对有情况！""救命这种氛围感帅哥到底在暗恋谁我急死了。"
林栀戳了戳苏念："评论区都在说你。"
苏念躺回自己床上，脸冲着天花板。"物料是节目组发的，跟本人没关系，他们就是搞悬念引流量，你别当真。"
"可我下午看见他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确实一直往你那个方向看啊。"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苏念把被子拉过头顶。"睡觉。"
林栀笑了一声关了灯，黑暗中苏念瞪着眼睛看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今天陆衍在展示板前那个表情——那瞬间的空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实验受挫的反应，实验对象没有按照预期路线走，导致对照组需要调整策略。
对。就是这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蜷成一团。窗外起风了，那声音让她想起上辈子有一天晚上，她也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听着同样的风声，满心欢喜地计划明天要给陆衍煮什么汤，现在她什么都不要计划了。
什么都不计划，不靠近，不动心。
可闭上眼的瞬间，她看见的还是那张在榕树底下看书的侧脸，光斑碎碎的，铺了他满身。
苏念咬住下唇翻了个身，被子裹紧，她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终于慢慢滑进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餐桌上又放了一杯豆浆，还是温的，封着保鲜膜，杯壁贴着便签纸，这次还是写了个字："念。"
苏念端着那杯豆浆毫不犹豫的倒掉。
她把杯子洗干净放进回收筐。
那天她写心动日记的时候，握着笔在纸面上停了更长的时间，笔尖悬着，滴下来一小团墨点，洇在空白的页面上像颗深色的种子，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半天，最后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陆博士，别再准备豆浆了，我不喝。"为什么不当面说呢，因为不想有过多的交流。
写完投递后，她就回房间睡觉了
窗外好像又起风了，蔷薇花架还在响，咯吱咯吱的，像在说什么她不肯承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