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连绵,主峰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
姜离拢紧身上宽大的夜行衣,借着夜色与树影的掩护,像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贴近掌门莫无渊的私人洞府。
【宿主请注意,前方左侧三步,有高阶杀阵。】
【退后半步,低头,避开无形剑气。】
脑海中,系统的冷械音精准地播报着每一个阵法的漏洞。那些平日里连长老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制,在姜离脚下形同虚设。
她按照系统的指示,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石门前。
手指抵住石门中心的一块凸起,用力一按。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姜离抬眼望去,眼底倒映出满室的珠光宝气。
这间地下宝库宽敞得惊人。一排排紫檀木架上,摆满了散发着莹润光泽的极品灵石。旁边的兵器架上,陈列着各色品阶不凡的法器、符箓。
最中间的玉台上,单独供奉着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
姜离走过去,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飘了出来。
“九转还魂丹。”姜离轻嗤一声。
这是修真界有价无市的保命圣药。莫无渊曾对整个宗门哭穷,说宗门资源匮乏,为了给白若藜治病已经倾尽所有,所以才需要她这个亲传弟子献出心头血。
骗鬼呢。
这老头子富得流油,却连一颗补血丹都舍不得给她吃。十年来,她身上穿的道袍补了又补,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姜离扯下腰间那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直接扔在地上。她随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枚空间极大的高级储物戒,戴在食指上。
“拿来吧你!”
她动作利落地一挥手,一整排极品灵石当即飞入戒指中。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高阶法器、珍稀草药、绝版符箓,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全被她搜刮得一干二净。
收到最后,整个宝库空荡荡的,连只苍蝇进来都要打滑。
姜离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张紫檀木桌上。桌腿底下,垫着一块散发着幽寒之气的石头。
“千年玄冰玉?”姜离挑了挑眉,“用来垫桌角,真是暴殄天物。”
她走过去,一脚踹翻紫檀木桌,将那块玄冰玉也揣进了怀里。抬头一看,墙壁上还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用来照明的夜明珠。
姜离摸出一把匕首,踩着倒下的桌子,干脆利落地将夜明珠一颗颗抠了下来。
寸草不留。这是她对凌霄宗最后的敬意。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姜离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去隔壁的书房转转。
刚踏入书房,脑海中的系统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滴——深度扫描已开启。】
【检测到莫无渊书房床下设有隐蔽暗格。】
【恭喜宿主,解锁大瓜一份!】
光幕在姜离眼前展开,清晰地显示出暗格里的物品——一幅画卷,以及几件布料轻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女子贴身衣物。
画卷上,是一名容貌清冷、眉心生着一块蝴蝶红斑的女子。
姜离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之妻,按辈分,莫无渊得叫她一声师叔母。
光幕旁还贴心地附上了一段文字解说:莫无渊暗恋师叔母多年,爱而不得。不仅每晚夜深人静时对着画像垂泪,还花重金买通了太上长老身边的侍女,偷偷收集人家换下的原味肚兜。
“咳……”姜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兴味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十足缺德的笑容。
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高高在上的凌霄宗掌门,私底下竟是个偷藏长辈贴身衣物的老不朽。
这要是捅出去,莫无渊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师尊啊师尊,你瞒得这么辛苦,徒儿今天就做件好事,帮您把这份深沉的爱意公之于众。”
姜离没有去动那个暗格,捉贼拿赃,东西留在原处才更有说服力。
她转身走出洞府,足尖轻点,借着夜风直奔宗门最高的主峰广场。
此时已临近黎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暴雨渐渐停歇,整座凌霄宗还沉浸在寂静的睡梦中。
主峰广场空旷开阔,四周伫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正好对应凌霄宗的十二峰。
姜离站在广场正中央,从刚搜刮来的战利品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石头。
这是最高级的“广域留影石”,可以记录影像和声音。
接着,她又像不要钱似的,一连摸出十张金光闪闪的“扩音符”。这种符箓分外昂贵,平时长老们讲道都舍不得用。
姜离动作麻利地将十张扩音符首尾相连,贴在广域留影石上,最后将灵力注入其中。
“嗡——”
留影石光芒大作,扩音符上的朱砂符文次第亮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
姜离清了清嗓子,对着法阵中心,气沉丹田。
“快报快报!凌霄宗全体弟子长老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早间新闻!”
清脆嘹亮的声音,在十张扩音符的叠加下,响彻十二峰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宗门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醒了。
无数洞府内亮起灯火,外门弟子们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内门长老们也纷纷披上外袍,惊疑不定地望向主峰的方向。
姜离听着山下传来的骚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拔高音调,语速极快地继续输出:“堂堂凌霄宗掌门莫无渊,表面仙风道骨,背地里却暗恋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之妻!”
这句话一出,十二峰上的灯火凝滞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声。
姜离根本不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莫掌门不仅每天夜里对着师叔母的画像落泪,还偷偷用宗门灵石买通侍女,收集人家的原味肚兜!这些东西,现在就藏在掌门书房床榻下方的第三块地砖暗格里!”
“物证俱在,大家快去掌门书房查收啊!去晚了可就看不着了!”
最后一句,姜离甚至用上了灵力催动,音波在山谷间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此时,掌门密室内。
莫无渊正盘腿坐在千年寒冰床上,紧闭双目,运转周天。明日午时便是抽骨大典,他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以确保灵骨移植万无一失。
就在他体内灵力运行到大周天的关键时刻,那道震耳欲聋的播报声,穿透了密室的重重禁制,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听到“暗恋太上长老之妻”时,莫无渊的眉头猛地一皱。
听到“原味肚兜藏在床榻下方”时,他心底最隐秘、最肮脏的角落被人生生撕开,暴露在天光之下。
“一派胡言!”
莫无渊双眼圆睁,目眦欲裂。十分的羞愤与恐慌交织,化作一团邪火直冲天灵盖。
原本平稳运行的灵力立刻逆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莫无渊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洁白的道袍。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走火入魔的狂暴气息。
“姜离!我要将你剥皮抽筋!”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密室的石门被狂暴的灵力轰成齑粉。莫无渊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主峰广场。
与此同时,执法长老李正阳也带着数十名执法堂精锐,气急败坏地御剑赶到了广场。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掌门!”李正阳指着姜离,手指气得直打哆嗦。
姜离站在广场边缘的悬崖旁,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黎明的冷风吹得她的夜行衣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气急败坏的嘴脸,只觉得痛快。
“污蔑?”姜离嗤笑出声,眼神嘲弄,“是真是假,你们去他床底下挖一挖不就知道了?”
李正阳脸色铁青:“拿下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
数十名执法弟子同时拔剑,剑光凛冽,将姜离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姜离丝毫没有畏惧,她从腰间扯下那枚代表掌门亲传弟子身份的白玉令牌。
那是她曾经拼了命也想守护的荣耀,现在看来,只觉得恶心。
“不用你们赶。”
姜离五指收拢,掌心灵力吞吐。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白玉令牌在她手中化作一蓬粉末,被山风一吹,散落得无影无踪。
“这破宗门,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话音落下的当口,姜离转过身,张开双臂,纵身跃入万丈深渊的夜色中。
李正阳大惊失色,连忙冲到悬崖边。
狂风在耳边呼啸,姜离在下坠的过程中,单手捏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稳稳托住了她的双足。
她御剑狂奔,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划破长空。
但危险并未解除。
身后亮起了数十道刺目的剑光。李正阳亲自带队,布下天罗地网,今夜誓要将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