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弥登台后的第一秒，直播间弹幕停了。
第二秒，弹幕炸了。
【这是谁？】
【安惟呢？】
【为什么戴面具？】
【别告诉我这就是神秘惊喜。】
【栖光又在搞什么营销？】
舞台比她平时站在侧边看到的更亮。
灯光从头顶直直压下来，照得人眼睛发涩。
正前方没有一个真实观众。
只有黑洞洞的镜头，和不断下跌的后台数据。
二十二万。
二十一万七。
二十一万一。
老陈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
“往前半步。”
“别站出光区。”
“昭弥，说话！”
楚昭弥走到舞台中心。
身后的大屏上，仍然挂着安惟今晚的主题海报。
精修过的安惟笑得明艳动人。
戴着黑色面具的她站在海报下面，像误闯进别人生日宴的陌生人。
场控已经开始发提前准备好的话术。
【宝贝们不要着急，安惟正在准备惊喜哦！】
楚昭弥余光扫到，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删掉。”
耳返里的场控一愣：“什么？”
“那句惊喜，删掉。”
“可罗总——”
“她人都找不到，你拿什么惊喜？”
弹幕还在疯刷。
在线人数跌破二十万。
楚昭弥抬眼看向主镜头。
“晚上好。”
只三个字。
没有故作兴奋，也没有拖长尾音。
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直播音响里传回来，比平时低一点，听上去倒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紧张。
【你谁啊？】
【安惟呢？】
【解释。】
楚昭弥开口：
“先说清楚，我不是安惟。”
中控室里瞬间有人倒吸一口气。
老陈在耳返里喊：“别提失踪！”
“我是今晚活动的内容负责人。”
楚昭弥继续说道。
“现场出现临时情况，接下来暂时由我代班。”
“安惟今晚能不能出现，我现在没有答案。”
弹幕短暂地卡了一瞬。
似乎没人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没有答案是什么意思？】
【主咖不见了？】
【你们连个说明都没有？】
【所以骗我们等这么久？】
楚昭弥看着飞快滚动的评论。
她很清楚，现在说一句“请大家耐心等待”，只会让人更生气。
“你们骂得有道理。”
耳返里顿时一静。
老陈差点咬到舌头。
直播间也愣了。
【她说我们骂得有道理？】
【这运营疯了吗？】
“预约八十多万，暖场二十多分钟，最后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
楚昭弥扯了一下嘴角。
“换成我，我也想骂。”
弹幕风向奇异地停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笑起来。
【她怎么还挺实诚？】
【至少没拿惊喜糊弄。】
【所以现在怎么办？】
楚昭弥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转身指向身后的安惟海报。
“第一个，继续按原流程。”
“跳安惟准备的舞，做安惟的互动，等一个现在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人。”
“第二个——”
楚昭弥抬手，让导播切掉身后海报。
导播没有立刻执行。
“切大屏。”她再次说道。
耳返里传来罗峥阴沉的声音。
“楚昭弥，别乱来。”
她没理。
老陈咬咬牙。
“切！”
安惟的巨幅海报瞬间消失。
舞台后方变成一面干净的灰黑色背景。
所有包装被一刀切掉。
只剩下她。
“第二个选择。”
楚昭弥看着镜头。
“原流程作废。”
“剩下十分钟，你们决定看什么。”
直播间真正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摘面具！】
【看后台！】
【唱歌！】
【跳舞！】
【把老板叫出来道歉！】
最后一条被疯狂点赞。
楚昭弥没忍住笑了。
中控室里的罗峥脸色则彻底黑了。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老陈盯着监视器。
“笑了。”
旁边的场控小声说。
罗峥冷冷看过去。
没人敢再说话。
舞台上，楚昭弥扫了一眼弹幕关键词。
“摘面具不行。”
评论区立刻一片嘘声。
“唱歌也不行。”
嘘声更大。
“跳舞更不行。”
【那你会什么？】
【上来开会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下去吧。】
楚昭弥一点都不恼。
“我会救直播。”
她说。
声音不响。
却莫名把弹幕压住了半拍。
“给你们三十秒出题。”
“随便一个主题。”
“我现场设计一段三分钟能播的内容。”
“做不好，我自己下台。”
老陈猛地抬头。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自己下台？”
没人回答。
罗峥拿过对讲机。
“楚昭弥，别给公司增加承诺。”
她抬手按了一下耳返。
“罗总。”
“什么？”
“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可以上来。”
中控室里死一般安静。
老陈低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除开一些锲而不舍问安惟下落的弹幕，已经有许多人开始疯狂出题。
【失恋。】
【加班。】
【社恐。】
【让陌生人相信你。】
【证明你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托。】
三十秒结束。
点赞最高的一条停在屏幕上。
【让一个不认识你的人，在三分钟内相信你。】
楚昭弥看着那句话。
在线人数十九万三。
还在跌。
她抬起眼，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好。”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