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游戏体育 > 总决赛最后一秒,他选择投进三分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11 13:35:46

凌晨三点,病房里的日光灯调到了最低档,光晕在墙角化成一团昏黄的影子。

镇痛剂的药劲儿过去了一半,陈锋睁开眼睛的时候,左腿传来的钝痛像一根生了锈的钢筋在骨头里慢慢拧。他没动,先让视线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见床尾那张半透明的CT片子被举在灯箱前。

苏娅背对着他站着。

她没穿白大褂,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垂在脸侧。她一只手举着CT片,另一只手的指尖停在片子上一处细密的裂纹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位置,像是想隔着胶片把那道裂痕抹平。

病房里只有心电图机规律跳动的滴答声,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

陈锋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她。他看见苏娅的肩胛骨在薄外套下面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快速在脸上抹了一下。

她没转身,声音先出来了:“醒了?”

“嗯。”陈锋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只挤出一个音。

苏娅把CT片取下来,关掉灯箱,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只剩眼眶边缘还剩一点点没藏好的红。她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陈锋嘴边。

“先喝水,别说话太多。”

陈锋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温水划过喉咙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

被子下面鼓起一个轮廓,整条腿被夹板和绷带固定得严严实实,脚趾露在外面,颜色有些发青。

“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苏娅把杯子放回去,从口袋里抽出CT报告单,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菜单,“左胫骨粉碎性骨折,断成了三截,最下方的一条骨裂线延伸到踝关节面。前交叉韧带撕裂,内侧副韧带也有部分损伤。”

她合上病历,抬头看着陈锋的眼睛。

“手术成功率很高,但就算手术成功,如果你坚持要以职业运动员的标准重返赛场——概率不到四成。”

陈锋没接话。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调暗的灯,看着灯罩里一只干瘪的蚊虫尸体,像是在认真研究那个东西。

苏娅等了五秒,然后她做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她没走,也没继续说话,而是拉过床尾那把塑料椅子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她坐下来之后,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科在北大,硕士在约翰霍普金斯,博士读的运动医学创伤修复。”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很平,“毕业后我回国的第一年,接了一个病人。他是打自由搏击的,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加半月板三度损伤,跑过三家医院都说不可能再打比赛。”

陈锋转过头看她。

苏娅的视线落在地板上一块水渍上,没看他。

“他坚持要练回来,我不信。我按标准康复方案做,一天都没少,但他在康复第四个月的时候偷偷上了擂台,右膝再伤,这次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了。他女朋友来找我,在诊室门口跪下来求我救救他。”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交叉的姿势变得更紧了一些。

“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病房里的滴答声又填满了沉默。

陈锋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下颌线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苏娅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冷而专业,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她站起身,把CT片收进档案袋,然后把病历夹在腋下。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也不是想给你压力。”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四成是统计数据,不是你的上限。我见过比你更糟的,也站起来了。”

门拉开一半,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

“但你不能骗自己。”苏娅没有回头,“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接受‘可能再也打不了球’这个事实。不是放弃,是接受。接受之后,你才能从零开始。”

她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最后被另一扇门开关的声音切断。

陈锋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偏头看了眼床头柜上那份被留下的CT报告复印件。灯光下,报告上那道骨折线的标注用红笔画了三个圈,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很轻:“骨痂生长方向良好,有保守治疗空间。”

他伸手去够那张纸,牵动了左腿,疼痛猛地从脚踝窜到大腿根,疼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后脑勺撞在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松手。

他把报告拿到眼前,借着灯光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苏娅的字写得不大,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在写下这个判断的时候和自己做过一次争论。

陈锋把报告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重新躺平。

腿上的疼痛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脏搬到了骨头里跳。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转着苏娅最后那句话——“我见过比你更糟的,也站起来了。”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她男朋友。

她站起来的方式,不是重新走上擂台。

但陈锋想站起来的,是另一条路。

窗外的天还没亮,住院楼对面的居民楼里有一扇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隔着雨丝映进来。陈锋睁开眼看了那扇窗户很久,久到那盏灯也灭了。

走廊尽头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拖把在地砖上拖出均匀的刷刷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陈锋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不知道谁的洗发水残留下来的柠檬味。他的手指攥着枕头边沿,攥到指节发白,然后慢慢松开。

“四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够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