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指尖扣住几块碎石,手腕猛然发力,碎石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克洛的双眼。与此同时,他脚下扬起一片泥沙,借着视线受阻的瞬间,从一名呆滞的农奴手中夺过一把铁镐,如猎豹般欺身而上。
克洛反应极快,大刀横挡护住面门,“叮叮”几声脆响,碎石被尽数弹开。紧接着,他右臂硬生生扛下铁镐的重击,竟是不退反进,死死捏住镐柄卡死卡特的武器,左手顺势挥出一道凛冽的旋风刀气。
卡特果断弃械,双腿猛蹬克洛那圆滚的肚皮,借力在空中翻腾,左手撑地,稳稳落在数米之外。
克洛踉跄后退几步,得益于肥硕低矮的身躯,重心极稳,并未摔倒。他低头看了看右臂,竟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刚才那致命的一击被他卸力滑开了,否则击中的便是脖颈,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
卡特眯起眼,迅速盘算着刚才的失误。最大的短板还是力量,这一击打在克洛身上如同隔靴搔痒。刺客擅长的是阴影中的致命一击,而非与这种皮糙肉厚的“人形坦克”正面硬撼。
另一边,克洛也在冷笑。这老鼠太滑溜了,必须抓住他。只要抓住他的武器,扔掉便是;可若是抓住他的手臂,这老鼠就算再灵活,也只能像死狗一样任人宰割。必须卖个破绽,引这只老鼠上钩。
克洛发出轻蔑的嘲笑:
“你也不行啊,要不还是夹紧尾巴滚蛋吧,别在这儿充当英雄了。”
卡特环顾四周,尽是些笨重的农具。那种锋利到指尖一触即出血的匕首才是他的最爱,若是有那种利器,克洛早已被割喉。而这农场里最锋利的铁镐,握在手里简直像是在挥舞一根烧火棍。
“接着!”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罗雅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一柄生锈的镰刀——那是她曾经割麦子的工具,虽已弃用,却一直被当作念想收藏着。此刻,她既然押注了卡特,便绝不愿看他死。
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落入卡特手中。
“这东西不错,够轻,够灵活。”
卡特大笑一声,眼中杀意更盛。
然而罗雅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克洛。他一把勒住罗雅的脖颈,像拎死狗一样将她提了起来,大刀紧贴着她颈动脉,威胁道:
“卡特,听说这女人是你干妈?这样好了,不想让她死,就自断一臂,我们两清。”
刀锋下压,罗雅白皙的脖颈瞬间渗出一缕殷红的血线。
一旁的诺娜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我愿意!我愿意替她,别为难我娘!”
卡特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前世的仇恨他还记着,换做前世,他定会拼死相救。
但今天,他盯着克洛看了许久,缓缓开口:
“你绑的是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雅震惊了,在她眼里,卡特一直是个单纯的孩子,怎能说出如此人畜不分的话?
诺娜更是咒骂道:
“我没你这样的哥!娘,你这些年白疼他了!”
最震惊的当属克洛。作为流氓头子,他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拿的是干妈,又不是亲妈,确实没啥关系。
他愣了一下,随即甩开罗雅,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卡特,虽然你这话挺畜生的,但有点意思。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咱们倒是臭味相投。这样吧,以后你不用干农活了,就在我手底下办事。等男爵大人有了赦免名单,我第一个帮你弄。”
克洛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但卡特敏锐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了极深处的杀机。对于这种机会,他选择将计就计。
“好啊,我也喜欢交朋友。”
卡特将镰刀别在腰间,沉稳地大步走去。
十五步……十步……四步……三步……两步。
克洛心底笑开了花,到底是年轻人,城府太浅,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到时候,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抓到你了,小老鼠,看你怎么跑!”
克洛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卡特的双臂,将他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得意。却殊不知,那柄镰刀已悄然从卡特腰间滑落,精准地被他用双脚夹住刀柄。
脚踝发力,镰刀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一记阴毒至极的“回首掏”!
“啊——!!!”
“我的东西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农场。克洛吃痛松手,双手死死捂住裤裆,鲜血瞬间浸染了大片布料。他踉跄后退,痛苦扭曲了五官,最终重重跌坐在地。
“狗东西……你毁我祖宗基业……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他试图站起来,但下盘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刚才拉开距离是为了防止肾上腺素爆发后的反扑,但现在,痛苦已彻底摧毁了克洛的意志,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体,根本无暇顾及防御。
这是绝杀的机会。
卡特不再犹豫,捡起地上的大刀。这刀对他来说依然沉重,挥动时有些吃力,但足够了。
克洛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大刀砍得手臂发麻,防御瞬间崩塌。卡特瞅准时机,一刀挥向那粗壮的脖颈。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克洛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就在这时,农场外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滚滚烟尘。只见十几个身着黑甲轻骑兵呼啸而来,中间簇拥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
老村长本在一旁看戏,可这时也不得不做出迎接姿态,因为这马车主人很可能是男爵本尊。
拉开帘帐,走下马车的男人身形修长而消瘦,与周围那些魁梧的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暗纹礼服,领口系着繁复的蕾丝领巾,显得一丝不苟却又透着一股阴柔之气。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一头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眼窝深陷,瞳孔是浅褐色的,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哦,一个瘦弱的农奴竟然能杀死一个身躯庞大的胖子,倒是有趣。”
旁边一个黑甲卫兵立马上前请命
“男爵大人,此人目无王法,要不要属下将此人就地格杀。”
倒不是他过于积极,而是倒在血泊中的是他的远房亲戚,他虽有点感慨这克洛真的太没用了被奴隶反杀,但毕竟是亲戚,他也得想办法报仇。
“不用,我在封地这么多年,倒是有个不错胆识的农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