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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8-13 09:49:45

在江逾白每天晚上的“扶贫”和宋唯的“振兴”下,姜既白的数学终于从“惨不忍睹”提升到了“至少不拖后腿”的程度。

他自己也说不清哪边贡献更大。宋唯讲题像开方程式赛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逼着他把反应速度提上来;江逾白讲题像铺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实,让他把基础一点一点补回去。

两种风格来回碾压,他的数学成绩在短短几周内从“看到多元函数就头疼”变成了“至少能完整列出辅助函数”——虽然偶尔还是会漏掉第二个拉格朗日乘子,但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算了。

与此同时,他和江逾白的相处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舒适的默契里。宿舍的灯光问题早已不再需要谈判——大灯关掉,小夜灯亮在两人床中间,江逾白桌上的深灰色台灯对着墙。

江逾白还会在路过食堂的时候顺手给他带一管香蕉牛奶味的营养剂,之前还有人问江哥是不是有对象了天天带饭,江逾白:“管这么多你很闲啊?”。江逾白一般会把那管香蕉牛奶味营养剂放在他桌上,什么都不说。姜既白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拿着那管营养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买完忘了,然后抬头看对面正在翻判例集的人。

对方连头都没抬。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江逾白做所有事都面无表情,但每一件事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不像自己总是冒冒失失。

完蛋了又想起一些尴尬的肢体接触,姜既白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姜母的视频通话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她每次都会问“食堂合不合胃口”“叶黄素记得吃”“晚上几点睡”,然后在快挂断的时候,用一种非常不经意的语气问一句:“你那个舍友,叫什么来着——江逾白?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姜既白每次都是这三个字。

他妈问了好几次之后,姜既白终于忍不住了。“妈,你老问他干嘛?”

“我关心你的人际交往。室友关系很重要的知不知道啊。”

姜既白心想,你上次给我送糖醋排骨的时候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每次在他妈问起江逾白的时候,用“还行”“就那样”“他话不多”这种敷衍三连搪塞过去。

直到有一天,他妈又打视频过来。姜既白盘腿坐在床上接的,以为江逾白还在训练楼没回来。姜母照例问完“叶黄素吃了没”“最近数学怎么样”,然后流畅地转入固定环节——

非常丝滑。

“你那个舍友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那样。”

“他还是每天晨跑?”

“嗯。六点就起——妈你问这么细干嘛?”

姜母在屏幕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姜既白每次想敷衍她时她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还是那句话,舍友关系很重要,妈妈只是关心——”

“他就在你后面。”姜母突然说。

姜既白猛地回头。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站在他床铺侧后方,手里拿着刚从训练楼带回来的案例材料,身上的训练服还没换。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看清姜既白的手机屏幕,也恰好能被摄像头拍到。他挑了挑眉。

姜既白看着他的表情——那个微微挑起的眉毛,嘴角那一丝极淡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阿姨好。”江逾白对着屏幕微微点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

“江同学你好啊,阿姨想问一下既白最近数学怎么样啊?”

姜既白疯狂点头。

“姜既白最近数学进步很大。每天都刷题到很晚。”江逾白很捧场。

姜母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他以前在家让他多刷两道题跟要他命似的——”

“妈!”姜既白想把视频挂了,但手指在屏幕上一顿乱戳,既没戳到挂断键也没戳到静音,反而把音量调大了。他妈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和江逾白在旁边极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闷笑重叠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活不成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瘫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你进来怎么不出声。”

“我出了。你太专注跟你妈夸我,没听见。”

嘁,谁夸他了,装什么!

“谁夸你了!我说的是‘就那样’!”姜既白从被子里炸出来,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江逾白已经转过去整理他桌上的材料了,但姜既白看到他的肩膀——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这个人又在偷笑。他绝对在偷笑。

江逾白倒是觉得姜既白像一只……被顺反了毛的……猫吗?

就在这样反复被投喂营养剂、被讲题敲头、被视频通话抓包的日常中,第一次月考来了。

经济统筹部的月考安排在周三上午,题目范围涵盖开学以来所有基础模块。

姜既白拿到卷子的时候快速扫了一遍——前几道基础概念填空他背得滚瓜烂熟,关税壁垒定义、最惠国待遇原则,连草稿都不用打。

中间几道计算题是拉格朗日乘数法的变形,他咬了咬笔帽,按江逾白教的步骤一步步列辅助函数、引入乘子、求偏导、联立方程——算到最后一问的时候发现结果和选项对不上,倒回去查了一遍,发现是偏导符号又写反了一次。改过来之后刚好卡在交卷前两分钟填完最后一道。

考完之后整个行政班都松了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喊“终于结束了”,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越对越慌。宋唯坐在姜既白旁边,把她那个军械零件重新拿出来拆,表情比平时更冷一点。

她考完试之后拆零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不是焦躁,是某种“刚才那张卷子浪费了我太多脑细胞现在需要靠手工活回血”的发泄。

“唯姐,你考得怎么样?”姜既白小心翼翼地问。

“我完了。肯定倒数。”宋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姜既白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连宋唯都说难,那这次卷子大概是真的难。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那个“至少不拖后腿”的目标应该能达成——连学霸都喊难,他的排名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但是,打击来得总是很快。

结果成绩公布那天,宋唯的名字高居榜首。

第一。全班第一并且也是年级第一。

天杀的!!!

姜既白盯着公示栏看了整整五秒,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宋唯。宋唯正若无其事地喝她那管辣味营养剂,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自己肯定倒数吗。”姜既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谦虚,客套话懂不懂。”

“你说的是‘我完了,肯定倒数’!”

“对啊,谦虚。你有意见?”宋唯把营养剂拧上盖子,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而且卷子确实难。我只是比别人更会蒙。”

姜既白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哀嚎出声:“你背刺我啊啊啊——你蒙个屁啊宋唯——!”

宋唯嘴角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第五名。不错的,继续加油。”

姜既白继续看榜单。许清川第二,江逾白第三,沈辞第四,他自己第五。这个名次对他来说其实超出预期了,但和宋唯那种“谦虚”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子。

然后是第二次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姜既白发现自己又是第五名。第一名变成了许清川,第二是宋唯,江逾白第三,第四换了另一个人。姜既白的名字稳稳地挂在第五的位置上,像是被钉死了一样。

第三次月考,江逾白第一,许清川第二,宋唯第三,第四又是另一个没见过的人——姜既白还是第五。

宋唯最先注意到这个规律。前三名像在玩抢椅子游戏,每次都有细微变动,但姜既白的名字纹丝不动。第四次月考,第五次月考,期中考试——都是第五。

“你是不是在控分。”宋唯某天课间盯着他,茶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什么控分?”

“就是故意考到第五,不多不少。每次都是第五名,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我没有。”姜既白一脸无辜,“我就是正常考的。会做的做,不会做的排除掉明显不对的然后蒙。可能运气比较好吧。”

宋唯不信邪,观察了他好几次考试。然后发现这个人真的不是在控分——他是真的每次都刚好考第五。

会的全对,不会的蒙得特别准。准到让人怀疑他不是在蒙,是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正确答案,只是还没来得及理解推导过程。这是一种奇怪的稳定性,和控分无关,和他的学习方式有关:知识储备精准地覆盖到第五名的范围,不多不少。

但更离奇的事在后面。

期中考试后,班里一个平时排十几名的同学被调到姜既白附近坐。那个同学一直很努力,但成绩就是上不去,每次考完试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默默对答案,错得多了就揉揉太阳穴继续刷题。姜既白偶尔课间跟他讲几句话——不是专门辅导,就是闲聊时顺嘴提一句“那道题的公式在教材第几页”“拉格朗日乘子别忘了加第二个”。

结果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个同学考了全班第二。

第二?

第二?!

第二!?!?!

整个行政班都震惊了。

宋唯拿着成绩单,看看姜既白又看看那个同学,再看看姜既白。

规律从此被发现:坐姜既白旁边的人成绩都往上蹿。宋唯坐他旁边稳拿第一,那个十几名的同学坐他附近变成了第二,连江逾白——跟姜既白住同一个宿舍——的成绩也稳定在前三。

学霸在他旁边本来就该考好,但最玄的是那些平时努力却上不去的人,一旦靠近他成绩就开始往上走。

后来有人半开玩笑地说:“把姜既白挂在天花板上,全班均分能涨五分。”

姜既白总说“我就是运气好”,但宋唯总觉得不是。姜既白有一种自己都不自知的从容——他从不焦躁,从不把成绩当成衡量人的标准,对谁说话都是同一种微微点头、微微挥手的平静。这种平静会传染,尤其是在考试前。那些平时努力但心态不好的人,坐他旁边之后会不自觉地被他的节奏带稳。

“你就坐我旁边,哪儿也不许去。”宋唯在某次月考后拍着他的肩膀说。

姜既白趴在桌上,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幻城预备役最名不副实的锦鲤。但被宋唯盯着换座位的时候,他还是乖乖把书包挪到了她旁边的固定位置。

非常尽职尽责地当一条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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