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花了五天,把父母留下的那本《养气诀》翻了三遍。
册子不厚,二十来页,纸边都脆了,翻的时候得小心,不然就往下掉渣。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几页被虫蛀了,缺字少句,有的地方连一整行都没了。
她拿木炭在墙上补缺字。能根据上下文推出来的就填上,推不出来的画个圈,等以后再说。五天下来,墙上画了七八个圈。
第一遍通读,懂了大概三成。第二遍,五成。第三遍读完,她把册子合上,盘腿坐在床上,闭眼,照里面说的法子去感应灵气。
什么也没感应到。
她睁开眼,又看了一遍,再试。还是什么都没有。再来。再来。第七次的时候,终于有感觉了——腿麻了。
林晚把腿掰直,一边揉一边想。养气诀里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死:“静心凝神,感气于外,纳气于内。”听着挺像回事,但细想全是坑——什么叫“感气于外”?天地灵气是什么?热的凉的?轻的重的?册子里一个字都没提。
烂大街的功法就是这样,只讲道理,不教操作。
她换了个法子。不纠结那句话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专注身体本身。呼吸的时候空气从鼻子里流进去的感觉,胸腔鼓起来又塌下去的感觉,手指尖微微发麻的感觉——一样一样去感受,不急。
这东西是她上辈子学的。减压用的,跟修仙八竿子打不着。但坐在这间破木屋里,她忽然觉得能试试。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
快睡着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一点热。不是身体里头冒出来的那种暖,是从外面渗进来的,很细,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往皮肤里钻。
她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把全部注意力压到那一点热上。热感慢慢变大,从指尖爬到手掌,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然后顺着脖子往下,往胸口走,往丹田的方向汇。
丹田里暖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那里擦亮了一根小火柴。
林晚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只手,瘦,小,脏。但她知道,那根小火柴在里头烧起来了。
第一次感气,她花了三天。按养气诀的说法,这速度算慢的——天赋好的几个时辰就行,天才一炷香都用不了。她没比过,也无从比起。她只在意一件事:搞没搞懂。
搞懂了,剩下就是重复。
第一天晚上,丹田里那点灵气聚了散、散了聚,折腾了一整晚,一滴都没存下。她不急。存不住就接着存。第二天晚上,能留一炷香了。第三天晚上,终于存住了一丝。
细得像头发丝,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但确实在那里了。
炼气一层。
她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觉得身子轻了一点。后脑勺那道隐痛也消了大半。她走到院子里,三轮月亮正挂在天顶,把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小,像根竹签子插在黄土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转身回屋。
翻开养气诀,开始看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