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亿人的直播间,弹幕彻底断流。
光幕干干净净。一条留言都没有。只有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嗓子眼。
画面里,傲天神将的右腿还保持着向前踢出的姿势。
他的前方,只有一团空气。
而那个粗糙的水泥雕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直播间的真空期。一秒。两秒。三秒。
服务器没崩。是在线的人全忘了打字。
无人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探照灯的冷光打在雕像背上,拉出一条扭曲的黑影,正好盖住神将的暗金战甲。
傲天神将的右脚踹空了。
战靴带起的烈风只刮飞了一层地皮。
他重心前倾,还没来得及收脚。一股掺杂着福尔马林和死老鼠的发霉味,直接扑在在他后颈的装甲上。
刺骨的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去。
星界神明的本能警报在脑子里炸响。傲天神将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不见背后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死气。
“滚开!”
傲天神将暴喝出声。
他强行中断踢腿动作。战靴重重跺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腰部发力。他准备借着回旋的力道,一记掺杂着高维神力的肘击向后砸去。
同时,暗金战甲的防御机制全面激活。
一圈刺目的蓝色高频能量盾从颈部弹射出来,死死护住他的脑袋。
这面盾,号称能扛住星际巡洋舰主炮的正面轰击。
没等他把腰转过来。
两条短粗的、糊着劣质水泥的胳膊,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动作不快。甚至看着有些僵硬。
但傲天神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两只水泥胳膊压下来,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就像被冻结的冰水,死死卡在血管里。
那截充当手指的生锈螺纹钢,碰到了蓝色能量盾。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没有火花。
钢筋直接插进了高频能量场。就像一根铁钉扎进一块软豆腐。
防护盾连闪都没闪一下,像一层不存在的塑料薄膜。
“咔。”
钢筋刮擦着暗金色的金属护颈,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傲天神将眼皮狂跳。
他张大嘴,想调动神格里的本源力量。
“咔嚓。”
声音不大。清脆,干瘪。
像是一截枯干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
但通过无人机的高敏收音器,这声音顺着信号基站,清晰地砸进了十二亿人的耳朵里。
粗糙的水泥双手死死卡住神将的头盔。
然后,猛地一扭。
暗金色的头盔连带着里面的肉体,被一股绝对暴力的规则强行掰转。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两百七十度。
三百六十度。
傲天神将的脸,重新转回了正前方。面向着防空洞的大门,面向着无人机镜头。
面罩在扭转中碎裂,露出他那张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脸。
嘴巴大张着。眼珠子外凸,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的脖子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
暗金色的金属颈甲被绞成一堆废铁片,尖锐的边缘扎穿了皮肤和气管。
白色的颈椎骨茬子,直接从喉结的位置戳了出来。
金色的神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护甲的裂缝里呲出。
呲出三米多远。
滚烫的血液泼在洞口的泥地上,把烂泥烫得滋啦冒泡。
也有一部分神血喷在了对面那扇幽暗的合金大门上。
大门表面幽光一闪。那些神血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神将的胸腔深处传出来。
像是一颗玻璃弹珠在铁罐子里炸碎。
那是神格碎裂的声音。
傲天神将身上最后的一丝神明威压,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尽。
金色的光辉从他体内抽离。那身华丽的暗金战甲,瞬间变成了一身灰暗的废铜烂铁。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砸在泥洼里,溅起半米高的脏水。
星界第七星区的正牌神将。
统治了半个银河系的超级强者。
当场暴毙。
全息光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这具无头尸体上。
直播间的真空期终于被打破。
不是弹幕。是乱码。
无数的感叹号、问号,以及星界各种语言的脏话,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字体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警报。
【死了?傲天神将死了?】
【被一个水泥墩子扭断了脖子?!】
【那是幻觉!肯定是人类用全息投影骗我们!】
【投影能流神血吗!神格都碎了!】
星界神盟总部。
几名戴着高帽的主神站在监控大屏幕前,手里的水晶酒杯摔了个粉碎。
神酒洒了一地,没人去管。
他们死死盯着那具倒在烂泥里的扭曲尸体,呼吸粗重。
无法理解。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对抗。纯粹的物理扭断。
这打破了神明对力量的全部认知。
云雾山护林站现场。
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无人机的螺旋桨在嗡嗡转。
老李双手抱着头,半个身子泡在水洼里。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和泥水混在一起。
他连滚带爬地往装甲车底下钻。脑袋在车底盘上磕出一个大包,流着血也不觉得疼。
王大拿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截被扯断的对讲机天线。
那张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厚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林老爷子手里的放大镜掉在石头上,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瘫靠在车轱辘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不可能”。
冰冰站在烂泥地里。她离防空洞口最近。
傲天神将倒下的地方,离她不到三米。
一滴滚烫的金色神血溅在她的冲锋衣下摆上。热度隔着布料烫着她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那滴血,又抬头看了看通道里。
探照灯的光柱里,那个脸上有红绿油漆的雕像还站在原地。
依然背对着墙。一动不动。
就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地上的尸体是真的。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是真的。
巨大的恐惧像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冰冰的心脏。
她双腿发软,想往后退。左脚的鞋子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
喉咙里卡着的那团气,终于冲破了声带。
“啊——!”
刺耳的尖叫声撕裂了云雾山的死寂。
冰冰双手捂住耳朵,身子猛地往下一缩。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高分贝的刺激,她的眼皮剧烈痉挛。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甩了出去。
世界陷入黑暗。只有血管搏动的声音在耳膜里砸。
一秒钟。
仅仅闭眼了一秒钟。
冰冰喘着粗气,强迫自己睁开眼。
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视线有些模糊。
但模糊中,她没有看到黑黢黢的通道。没有看到倒在地上的神将尸体。
红绿两色的劣质油漆斑块,填满了她的全部视野。
那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发霉水泥的味道,直接贴在她的鼻尖上。
那个原本在十几米开外的粗糙雕像。
此刻。
离她的脸,不到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