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刚开学,时韫第一次见到姜淮序的时候,他正站在球馆门口打电话。
上海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潮气,球馆里人声鼎沸。时韫攥着球拍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她是被室友拉来凑人数的,这么热的天大家还是喜欢去商场吹空调。
“时韫,你跟这个学长打!”室友把她往前一推。
她抬头,对上一张白净的脸。对方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长,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搭在额前,整个人却清清爽爽的。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像堵墙。
“哟,小朋友啊。”姜淮序歪了歪头,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大几了?”
时韫还没回答,球已经发过去了。姜淮序接球的方式很奇怪——明明是正手能接的球,偏要反手转个圈才打回来,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他又来了,下一个球故意用拍子边缘擦过去,球软绵绵地滚到时韫脚边。
“你故意的!”时韫瞪他。
“没有啊,我技术就这样。”姜淮序一脸无辜,下一秒却朝她做了个鬼脸——舌头一吐,眼睛一翻,丑得理直气壮。
时韫气得脸都红了,可那球就是过不去网。她转头看向队友,一个台湾来的男生,说话温温软软的:“学妹,要不要我帮你?”
姜淮序在场那边喊:“哎哎哎,二打一不公平啊!”
时韫不理他,把球拍递给台湾男生。接下来的十分钟,姜淮序忽然正经起来,但那种正经明显是装的——每一个球他都接得游刃有余,偏偏还要做出“哎呀差点没接到”的夸张表情,嘴里“哇”“哦”“好险”地叫个不停。
结束时时韫坐在场边灌水,姜淮序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胳膊肘撑着膝盖看她。
“小妹妹,你是大一的吧?哪个学院的?”
时韫瞥他一眼,觉得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靠谱:“法学院。”
“哦——”姜淮序拖长了音,像恍然大悟似的,“法学院好啊,以后打官司找你。”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递到她面前了,“加个好友呗,学长以后找你打球。”
时韫想了想,还是扫了码。刚开学这样的场景太多了,多一个不多。
姜淮序收起手机,忽然凑近了一点:“你知道吗,你今天把那个台湾小哥累惨了。你站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人家满场跑。”
“你打球才像耍杂技!”时韫脱口而出。
“我那是让着你。”姜淮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弹了下她的脑门——动作快得她没来得及躲,“菜鸟。”
时韫把那两个字记在了心里,但也没太当回事。列表里多了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杂耍学长”,头像是一只歪嘴笑的柴犬。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是朋友圈里偶尔点赞的关系。
真正熟起来是在一个月后的食堂。
那天中午时韫和林清和坐在二楼落地窗边,阳光把桌面晒得发烫。她正埋头跟碗里的青菜较劲,余光里忽然晃进一个白色身影。
“吃啥呢?”姜淮序端着餐盘自来熟地坐下,歪头看她碗里,“就吃这么点点啊?”
时韫筷子一顿:“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