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离机场高速后,汇入了东京市区晚高峰的车流。
约书亚看着外面的景色,车窗外的高楼正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仓库、加油站和稀疏的住宅楼。路灯的间距也在拉大,有一段路甚至连续三四百米没有一盏亮着的,全靠保时捷的车灯切出一片锥形的光区。
“等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难不成给我安排的住处在这边?你们组织不缺钱吧?”
琴酒吐出烟雾,后视镜中看向约书亚的眼神带着嘲讽的意味,“给你准备了欢迎仪式。”
“这么热情?”约书亚狐疑地看向琴酒,他是没时间看柯南原情节的具体内容,不过对于琴酒还是听说过的,冷血无情,杀人如麻说的就是他,他还能好心准备欢迎仪式?怕不是鸿门宴吧?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眼角有极浅的纹路牵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像是期待着看一场好戏。
很快,伏特加将车停在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很窄,约莫只够两辆轿车并排通过。
两侧是两栋废弃楼房的侧墙,墙面上爬满了暗色的霉斑和脱落的涂料层。
巷子深处没有灯,黑暗中能隐约看到另一头连接着一条更宽的路,有零星的车灯从那个口子闪过。
约书亚左右瞧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琴酒拿出伯莱塔用枪口向上顶了顶帽檐,帽檐被顶上去半寸,露出底下那双冷亮的眼睛。然后枪口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朝巷子前方点了点,像是在指路。
“等会儿会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杀了他是你的任务。”
“还有入职考核?”约书亚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张,在琴酒面前晃了晃。琴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约书亚又晃了晃手,“枪呀,大哥,你该不会以为刚下飞机的我身上会有枪吧?”
伏特加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了,他坐在驾驶座上,大气不敢出,手指攥着方向盘,关节发白。
琴酒扭头看他,双方沉默中,最终琴酒把手中的枪放在约书亚手中,“期待你的答卷。”
感受到琴酒全身紧绷,就好像自己有任何小动作,琴酒瞬间就能暴起,约书亚只能感叹琴酒的被害妄想症已经到晚期了,治不了了。
约书亚下车后,走到车子前方,离巷子口还有三米的距离才停下。
伏特加出声了,“大哥你说卡斯特会完成任务吗?”
琴酒的目光并没有从约书亚身上离开,目光中仍是冰冷,“他会的。”不管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人,要想在组织站稳脚,第一个任务绝对不会出错的。
“啊?我,我还以为大哥是不相信他。”
“哼。”琴酒不屑冷哼。
这跟信不信任无关,让他完成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告诫,不管他本身是什么颜色,只要迈出了那一步,就成了黑色,永远也不会褪掉的。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高了起来。
只见巷子里出现的人除了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又出现一个背着单肩包的年轻女人,那人正低头摆弄手机。
“这……卡斯特是不是没法……”
看着约书亚一直没行动,琴酒认为他那是不想乱杀无辜,暗骂一声:“废物。”
琴酒正想拿出自己的备枪,约书亚动了,毫不犹豫三枪射出,三人倒地。
是的,巷子里又出现一人,一个白胡子老人。
琴酒愣在原处,一时间头脑有些转不过来。
约书亚收了枪回到保时捷上,“大哥要不要去验一下货?”
伏特加嘴角抽搐,验货?这词用的。
琴酒看向伏特加,伏特加下车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在戴帽子的男人旁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没有搏动。又翻了一下那人的外套内袋,摸出一张证件。
伏特加扫了一眼,收进自己口袋里。
又去看了一下另外两个枪下冤魂,这才转头对着车上的琴酒点头。
琴酒这才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约书亚身上,带着一种粘稠的压迫感问道:“刚刚为什么迟疑了?”
伏特加刚回到车上就听约书亚说道:“不是迟疑,我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逼近了,要是不等那人进来就开枪或许会让这个人逃了,带来麻烦。”
语气平淡到让人脊背发凉,这是完全的漠视生命,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伏特加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个新人非常危险,他挂了挡,松开手刹,保时捷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主路,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全程他不敢多说一句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琴酒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约书亚,只见他正好奇地研究着自己的枪,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波动。
约书亚察觉到了琴酒的目光以为他在要枪,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枪递出,“大哥的枪真是好枪,简直就是艺术品,是在哪定制的?”
琴酒接过枪,一时之间内心有些复杂,只觉得眼前这个新人和自己曾经知道的任何类型的人都不同,任务都完成了,他都不关心自己杀的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杀。
突然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会让他很头疼。
“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琴酒的声音尽管还是冷的,但是伏特加听出来了——琴酒的语气变了。
虽然还是那个调子,但那种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紧绷感退了一些,像是一把拉满了的弓松开了一寸。
听着琴酒的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约书亚道:“都杀了,就不会带来麻烦的。”
琴酒没有回应那句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把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叼在了嘴里,没有点着。
伏特加头皮发麻,觉得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是不是以后他出任务,任务地点但凡活着的人他都要顺手清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