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一翻窗追了出去。
三楼跳下,脚尖在空调外机一点,轻飘飘落地。破册子里的轻身术,白天他天桥试过一次,没摔死。
黑猫见他跟上,窜入巷子深处。
刘天一骂骂咧咧:“大半夜遛猫,你最好有点料。”
巷子尽头站着个人。
旧棉袄,佝偻背,正是白天白送他破册子的老头。
"又是你?"刘天一挑眉,“大爷,出场费挺便宜啊。”
老头转身。
眼神变了。白天浑浊,现在清亮得像两口深井。
"册子看了多少?"老头问。
“几页。怎么,收版权费?”
老头没笑:“我守了三十年。白天给你,是因为等到了。”
“等到什么?”
"等命格能压住它的人。"老头说,“你八字纯阳,命带七杀,吃这碗饭的。”
“夸我?”
“也害你。”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他。
玉佩漆黑冰凉,刻着一朵莲花。
和苏晚晴胸口那朵,一模一样。
"那丫头身上的印,叫玄阴莲。"老头说,“有人用邪术种下,把她养成炉鼎。”
“炉鼎?”
"采阴补阳。"老头解释,“等她二十五岁,玄阴莲成熟,种印之人就会取她性命,夺她阴元。”
刘天一脸色变了:“她今年二十六。”
“所以那人等不及了。最近她身边怪事,都是有人在催熟。”
“谁种的?”
老头摇头:“来头不小,至少在江城经营二十年。”
刘天一握紧玉佩:“你为什么告诉我?”
老头撩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青色纹路,和玄阴莲同出一源,更严重。
"三十年前,我师父替我承了一部分咒。"他说,“没死,也没活成人样。”
“你到底是谁?”
"废人一个。"老头转身,“你接了册子,就得接因果。守住她,别让玄阴莲成熟。否则江城会死很多人。”
“我凭什么听你的?”
“害你师父的人和种玄阴莲的人,是同一拨。”
刘天一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老头已消失在巷子里。
刘天一攥着玉佩,脑子乱成一锅粥。
师父的死,苏晚晴的印,卖册子的老头,全串成一张网。
他后颈发凉。
猛地转身,掌心金光已亮。
“谁?”
巷口站着个女人。白裙,长发,脸白得不像活人。
“小道士,反应挺快。”
刘天一眯眼:“你是人是鬼?”
“你猜。”
"不是人。"刘天一笑,“大半夜穿白裙站巷子里,不是鬼就是神经病。”
女人走近一步。
月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像画。
但脚下没有影子。
"老鬼,至少百年。"刘天一说。
"小看我了。"女人又近一步,“把玉佩给我。”
“凭什么?”
“我的东西。很多年前送人,没想到落你手里。”
刘天一愣了:“你哪位?”
女人没答,身形一闪,已到跟前。
冰凉手指抬起他下巴,端详他的脸。
“像。”
“像什么?”
“像一个人。”
刘天一心跳漏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这女鬼道行深不可测。
“美女,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我想动的不止这些。”
她手指下滑,停在他胸口。刘天一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
“把你体内金光给我,饶你不死。”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救人。”
“救谁?”
"一个和你有关的人。"女人说,“也和这玉佩有关。”
刘天一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鬼认识老头、玉佩,甚至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仇人。
“你和种玄阴莲的人,什么关系?”
女人眼神一冷:“仇人。”
"那咱们是友军啊。"刘天一收起金光,“我也想弄死那王八蛋,合作?”
女人像听到笑话:“你和我合作?”
“我可以学,进步很快。”
女人沉默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刘天一。”
“你师父呢?”
“刘老道。大名不知道,他一直让我叫师父。”
女人眼神古怪,转身离去。
“喂,合作的事呢?”
"先活到明天。"她声音飘回来,“那丫头身边,不止一只黑猫。”
身影消失。
刘天一后背全是汗。
低头看玉佩,觉得烫手。
“妈的,十五块钱买了个麻烦。”
回到出租屋,天蒙蒙亮。
苏晚晴还在睡,睡姿很乖。
刘天一轻手轻脚进门,把玉佩塞枕头下。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背影。
玄阴莲。
炉鼎。
种印之人。
一切都围着她转。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晴。"他小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