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正在躺板板的菲尼克斯看到不远处升起一大片灰色烟尘，伴随着一阵阵的尖叫声和叫骂声。
这已经是第二次火灾了。
“啊，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菲尼克斯嘟囔几句，麻溜起身。
这个新发现的据点挺不错，但是如果隔壁那个街区的彼德海姆中学出了什么大乱子，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再舍不得也得搬家。
菲尼克斯将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下，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估摸着这场火灾肯定不小。
不像是天气干燥引发的自燃起火，火势这么大，扩散速度这么快，大概率是人为纵火。
“啧啧，是整合运动那帮人又不安分了？学生也不放过？”
菲尼克斯不知道，他穿越之前不看情节的。
“崩，撤，卖，溜。”
菲尼克斯打算提桶跑路，但骨子里那种“来都来了”的想法一直在撺掇他去看热闹。
然后他就撞上了这几只小熊娘，菲尼克斯一眼就认出来了早露。
985模组，超大杯立绘，本体不做评价……
毕竟她的特征太明显了，高挑的个子加上异瞳白发，就算战火和灰尘也掩盖不了她贵族小姐的矜贵气质。
菲尼克斯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我chovy，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菲尼克斯迷糊了，他穿越前也没人跟他说一声，方舟情节全靠群友安利，早知道就恶补两天再撞大运了。
来到泰拉十七八载，时间大部分花在养活自己、跑路还有阴人上了，关于这片大地的国家布局，国际形势什么的也不甚了解。
现在好了，只知道熊团的故事是发生在博士诈尸前后，具体啥时间地点全都不清楚。
菲尼克斯挠挠脑袋，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这个城市的名字。
“切尔诺伯格？”
“我chovy！这是不是要被当成碰碰车去玩对对碰的那个移动城市？！”
我要被当成大运里头的“一路平安”挂件，一起去创人啦？
这种事情不要啊！
菲尼克斯欲哭无泪，脚底抹油打算以最快速度穷穷撤离。
但跑路之前，他看见了古米那张蜡黄色的小脸，这和他打肉鸽时常抓的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熊完全不一样。
眼神空洞，脚下发软，被凛冬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菲尼克斯不知道她们在彼德海姆中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古米看起来像是饿坏了。
她们逃出那所被梅菲斯特圈起来的监狱，但外面是一座更大的监狱。
切尔诺伯格是监狱，整个乌萨斯也是。
逃不掉的，到哪去都是挨饿，除非……
菲尼克斯挨过饿，他知道那是种什么样感受。饿到肠胃空空开始发疼，眼前不管出现什么会动的活物都想上去啃一口。
骗你的，死物也啃。
所以菲尼克斯看见别人挨饿就难受，嘴里发涩，心口这块儿绞疼。
菲尼克斯觉得自己的道德标准还是太高了，他和这帮野蛮的乌萨斯还有魔族佬一起荒野求生的这几年时间还没有彻底将他骨子里的东西消磨干净。
他的理智正在疯狂肘击他所剩无几的良心。
就此离开，菲尼克斯，没有人会受伤，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菲尼克斯，其实你目前的处境还没有那么糟糕，你不是把塔露拉的小金库偷了出来嘛……
如果换成别人他还能装作没看见，毕竟他也不能兼济天下，但偏偏是熟人。
虽然是单方面的熟人……
现在轮到他为数不多的良心肘平时占据上风的理智了。
几只小熊娘从菲尼克斯身边快步走过，凛冬警惕地多看了几眼这个站在路灯下，穿着一身黑且脸色莫名复杂的黎博利。
不像是整合运动的人，但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野生的好人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死绝了。
这是熊团几人当时的想法。
“留步，几位。”
“干嘛？”
刚经历一系列动荡的几人瞬间应激，凛冬率先哈气，朝菲尼克斯亮出斧刃。
随后双方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菲尼克斯喉咙动了动，他想说给姐们几个介绍个好去处，叫罗德岛，那里包吃包住月薪几万，但感觉这么说怎么这么像拐卖**？
犹豫了半天，菲尼克斯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的房子还蛮大的，欢迎你们来我家玩，玩累了就直接睡觉，没问题的……”
这个世界再没人知道后面的台词了，因为菲尼克斯已经被当成流氓被冬将军和夏将军追着砍了。
双方握手言和的过程十分顺利，菲尼克斯仅仅花费了五条没有霉变的面包，外加二十分钟的口水话。
但真理的警惕性很高，于是菲尼克斯又单独花费了一条面包和二十分钟的车轱辘话。
高中生真难骗，等她们上了大学应该就退化了。
这是菲尼克斯当时的想法。
……
菲尼克斯的目的一开始就十分纯粹。
先养着，等救苦救难的凯尔希还有大慈大悲的阿米娅来了就把这帮小熊娘打包扔上舰。
什么都好，但让他眼见着一帮孩子挨饿，还是太煎熬了。
很快，真理就发现这个据点里的食物和水源并不算丰裕，但堆积了不少劣质赤金。
有钱有什么用？现在谁会卖给你食物和水源？
真理摇摇头，心情低落，但是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这件事。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她亲眼见着菲尼克斯上午就揣着半条赤金出门，下午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又让那小子赚到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从超市里进货吗？
熊团几人无法想象，在这么一座逐渐滑入地狱的城市里，竟然还有人用算得上是“悠闲”的态度生活。
菲尼克斯也没有隐瞒她们的意思，当被问起是和谁交换物资时，菲尼克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整合运动的人啊，不然呢？当地政府或是乌萨斯军队可能有这种态度吗？他们不来抢我的钱就不错了。”
凛冬几人陷入沉默，感觉是不是角色颠倒了？
整合运动是施暴者才对，当地政府和集团军虽然暴力和贪婪，但他们是对抗整合运动暴行的主要力量才对。
怎么到了菲尼克斯口中，后者变成了反派？
“那整合运动的人怎么会同意和你交易？你与他们很相熟吗？”
“我就是从整合运动逃出来的啊。”
凛冬几人又沉默了。
“不仅如此，咱们现在吃的蔬菜，黑面包和巧克力，用以支付那些赤金都是我从整合运动抢回来的，当着他们首领的面抢回来的哦。”
菲尼克斯“哼哼”两声，显得十分得意。
凛冬更加沉默了，她恶狠狠地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熟土豆塞进嘴里，咀嚼的样子像是在嚼碎敌人的骨头。
菲尼克斯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姑娘们，不要因为食物来源就有抵触心理，能填饱肚子的就是好东西。”
“另外，也不用对我有太多偏见，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很快就要道别了。”
……
众人几经辗转，终于选定了现在这个据点。
当从熊团几人口中得知，负责这片辖区的整合运动的首领是梅菲斯特时，菲尼克斯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搬家，立刻！”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熊团几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收拾好寒酸的行李，趁着夜色逃离了彼德海姆中学附近的街区。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合运动对整座切尔诺伯格的布控逐渐落位，出城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还可以，看来整合运动还没有变成一帮乌合之众，基础的推进和对城市的布控还算合理。”
“？”
熊团的姑娘们表示不能理解。
“你为什么在夸他们？”
“咱们现在连选择去荒野上流浪的权力都没有了。”
菲尼克斯感慨，选择忽略了她们的问题。
“你还真想去流浪？遇到天灾了你都没地方躲，城市里就算再差也比去荒野上强。”
凛冬瞪了他一眼，菲尼克斯只是笑笑，懒得反驳。
“那个，咱们的水不多了，咋办？”
烈夏凑过来，憨憨地提问。
“我之前让你收集的那些易拉罐和塑料瓶怎么样了？”
菲尼克斯问。
“都准备好了。”
“娜塔莉娅，借一下你的裁纸刀。”
早露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给。”
菲尼克斯一边动手，一边解释这种依靠昼夜温差集水的简易容器的原理，真理在他旁边蹲着，听得津津有味。
“我和你们的饮用水也分隔开，安全保护工作一定要做全面。”
“这样真的能隔离矿石病吗？”
“不清楚，我上哪研究矿石病去？”
菲尼克斯摇摇头，语气复杂，“找机会问问专业的人呗，这段时间就先这么过，再忍忍就好了。”
“……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听到这话，菲尼克斯怔了一下。
他转过头，光束从他头顶和耳侧打过，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身形越发瘦削冷肃。
菲尼克斯认真观察了每个人的眼睛，他从其中很难找到类似“希望”的东西。
“会有明天的。”
他平静地安慰道。
“像区那样爬行蠕动，也算是生活中最纯粹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