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拾遗录之民间诡事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08:36:38

司机把他扔在山脚下就没再往前开。

"前面你自己走吧,我掉头。"大叔说完这句,连车都没熄火,挂了倒档就开始倒。沈卫刚把背包从后座拽出来,面包车已经退出去十几米,后轮卷起来的土扑了他一脸。

他咳嗽了两声,朝车屁股喊:"多少钱还没给呢!"

大叔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不要了不要了。就当——"他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就当给你买份保险。"

面包车突突突地远了,拐了个弯,尾灯都看不见。

沈卫站在路边搓了搓脸上的土。面前是一条碎石路,大概两米宽,两边长满了杂草,中间那道车辙已经干了很久,裂缝里全是青苔。路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山的轮廓。

他看了眼手机,信号格是空的,右上角显示"仅限紧急呼叫"。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

天黑还有不到俩小时。

九阿婆说天黑之前必须进。司机说八十年代镇子就没人了。

沈卫把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看着沉,像是里面灌了铅。他沿着碎石路往里走,鞋底踩在石子上嘎吱嘎吱响,那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又折回来,听着像两个人同时在走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分岔了。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一模一样宽,一模一样长,连两边的树都长得差不多。沈卫站住脚,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指示牌。地上也没有脚印。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红布条,九阿婆的字还清清楚楚:"到了别问路,问风。"

问风。

沈卫闭上眼。林子里有风,不大,从右前方吹过来的,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他睁开眼,选了右边那条路。

走进去没几步,空气变了。他能闻出来,土腥味重了,还掺着一点什么别的东西,像是烧过纸的灰烬味。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只布鞋,鞋面绣着花,但只剩一只。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奖"字,年代感很强。还有半块砖头,砖面上刻了个符号,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圆圈,里面画着六条放射状的线。

跟九阿婆那张地图上的六芒星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

沈卫用手机拍了张照。拍完才发现屏幕上根本没图像,全是灰白色的噪点。他按了几下快门,噪点里隐约显出一点轮廓,像是一个人脸。他猛地回头,身后没人。

但那股灰烬味更浓了。

碎石路走到尽头,树林突然开阔。沈卫站在一棵巨大的槐树面前,树枝伸开,盖住了整片空地。树底下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树干直径差不多有两米,树皮皴裂,裂缝里嵌着深褐色的东西,凑近了看,是干透的血。已经发黑了,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淌过,淌到离地一米左右就停了,留下十几道暗色的痕迹。

树上挂着鞋。

布鞋、胶鞋、解放鞋、甚至还有一双小皮鞋,大小不一,款式各异,全都用草绳系着鞋带吊在树枝上。沈卫数了数,二三十双。风一吹,鞋跟碰在一起,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他想起司机说的那句话。

"我们走到镇口,看见一棵大槐树,树上挂着十几双鞋。"

就是这棵了。

沈卫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块界碑,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三个字,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模糊了一半:

"槐荫镇。"

下面是两个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笔画很浅:

"禁入。"

界碑的底座压着一张照片。沈卫蹲下去抽出来,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卷了,上面是一群人站在槐树底下合影,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脸上笑眯眯的。

正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齐耳短发,白衬衫,黑布鞋,表情很淡,没有笑。

沈卫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跟《拾遗录》上一模一样:

"戊申年秋。最后一卷。他们让我走,我没走。但也许我该走。"

戊申年。1968年。

照片上那个女人是奶奶。二十四岁。

沈卫把照片揣进兜里。界碑后面是一条街,青石板铺的,两边是房子,黑瓦白墙,典型的鄂西老镇格局。他站的地方地势高,能一眼望见整条街的轮廓,街尽头是个广场,广场后面就是老君山的山脚。

整条街空无一人。

但所有的门都开着。有的门板上还贴着春联,红纸褪成了粉色,字迹糊成一团。街边的窗台上摆着搪瓷脸盆、盐罐子、一双没纳完的鞋底。一切就像时间停在某一天,所有人同时站起来走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沈卫沿着街往下走。脚踩在青石板上,回音很响,一个脚印能弹三次。路过了两三家铺子,招牌都还在,一个写着"供销社",一个写着"槐荫理发店"。供销社的玻璃柜台碎了一半,里面的搪瓷缸、蛤蜊油、白糖包摆得整整齐齐,只是糖包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掏出手机又试了试,依然没信号。但有电。他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扫过街道,在一个拐角处照到一样东西。

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影子。

拐角的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模糊的轮廓,大概一米三四的身高,像是个小孩。光柱打过去的一瞬间,脑袋缩回去了。

沈卫屏住呼吸,脚步放轻,贴着墙根摸过去。拐角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些杂物,破桌子烂板凳。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串脚印,很小,赤脚踩出来的,沾着泥。

脚印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的一扇门。那扇门跟别的门不一样,别的门都开着,只有这一扇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有光,就有人。

沈卫把那枚铜钱捏紧了,走到门前。门是老式的木门,没有锁,他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吱嘎一声响,慢慢开了。

里面是一间堂屋,供着牌位,香炉里点着三炷香。香火很旺,一看就是刚插上去的。

牌位上写着一个名字。

沈卫认识那个名字。是奶奶的。

供桌旁边坐着一个老头,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老头在剥花生,花生壳掉在桌上,啪嗒啪嗒的。

沈卫站在门口没动。

老头开口了,声音很哑,像是嗓子里灌了一嘴沙子:

"来了就进来坐。"

沈卫迈步走进去。老头一直没回头,还在剥花生。桌上的花生米摆了两排,一排是好的,一排是坏的,分得很清楚。

"你奶奶跟我说过你会来。"老头说。"她说你大概长得像她年轻时候,眉毛疏,眼睛大。进来的时候我看了眼影子,还真是。"

沈卫把铜钱放在桌上。"这东西,您认识?"

老头的手停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沟沟壑壑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七八十岁的人。他看着那枚铜钱,笑了。

"认识。"他说。"我亲手给她的。"

"你是谁?"

老头抓起一颗花生,捏碎了,把仁扔进嘴里嚼了嚼。

"你奶奶的师兄。"他说。"她没提过我吧。"

"没有。"

"那正常。我们闹翻了,快四十年没说过话。"

沈卫在他对面坐下。桌上那三炷香烧得正旺,香灰卷曲着往下掉,掉在奶奶的牌位前面。

"因为什么闹翻的?"

老头把剩下的花生壳拢到一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因为她想把那本簿子写满。而我想让它就此打住。"他指了指沈卫的背包,"那里面是《拾遗录》吧。"

"是。"

"你看了多少?"

"二三十条。"

老头点点头。"那你应该已经发现了。那些故事全是真的,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你奶奶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把它们从各个地方挖出来,一条一条验证,一条一条写进去。她以为写完了就能找到办法解开槐荫镇的事。"

"找到了吗?"

老头看着那三炷香。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熄了,青烟散开,满屋子的檀香味。

"找到了。"他说。"代价是她的阳寿。"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风。那串挂在槐树上的鞋子,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嗒嗒嗒地响,像一群小孩在跑。

老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

"天黑了。"他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沈卫没动。"我奶奶她到底为什么非要查槐荫镇?"

老头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七岁那年,差点被熊娘嘎婆吃掉。是槐荫镇的人救了她。一条命换一条命。"他转过头来,眼神很平。"那年槐荫镇死了十七条人命。你奶奶觉得她欠他们的。"

沈卫攥着铜钱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窗外那群鞋子还在响。

嗒嗒嗒嗒嗒嗒。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