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来串门的女孩就这样消失了。
不是跑了，不是藏了，是三亚的宿舍，四楼，窗户没开，门从头到尾没动过，五个人进去，出来只剩四个。
铁梅和林晓雪站在走廊里，没有说话。
方燕从里面探出头，说："你们干嘛呢，不进来啊？"
铁梅说："刚才和你们一起玩的那个，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哪个宿舍的？"
方燕想了想，说："我不认识，陈丽说她认识，说是旁边宿舍的，过来玩的。"
铁梅说："陈丽，那女孩是哪个宿舍的？"
陈丽从里面应："哦，我也不太认识她，就是在食堂碰过一次，聊了几句，她说来玩我就让她来了。"
铁梅说："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陈丽说："不知道，我们就聊了一顿饭，没问名字。"
铁梅和林晓雪又对视了一眼。
林晓雪说她要去报告宿管。
铁梅说等等，先理清楚，报告宿管怎么说，说什么"有个人蒸发了"？
林晓雪说："那我去旁边宿舍挨个问一圈，看有没有人认识她，有没有人看见她出去。"
铁梅说好，你去问，我在这等着。
林晓雪去了，铁梅进宿舍，坐回自己床上，摸了摸玉佩，已经凉了，还是那种日常的微温，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声说："喂，里头，你能不能说句话。"
没有反应。
铁梅说："那笔仙停，是你干的吗？"
还是没有反应。
铁梅叹了口气，把玉佩塞回衣领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三亚的夜风进来，椰子树叶子沙沙的，远处有海的声音。
她在想那个消失的女孩，想不通。
十分钟后，林晓雪回来了，脸色更白了。
她说："旁边宿舍没有人认识她，隔壁那个宿舍的女生说，晚上她们一直在宿舍，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从门口路过。"
铁梅说："那就是真没出来。"
林晓雪说："铁梅，这件事很奇怪，我研究民间信仰，我没见过这种情况，消失这个字，我一般不用，因为人不会消失，但这一次——"
她停了一下，说："这一次，我找不到别的词了。"
铁梅说："那我们要做什么。"
林晓雪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那块玉佩，它知道。"
铁梅把手按在胸口，感觉玉佩还是那样，温热，平静。
就在这时候，铁梅的手机亮了。
是陈大雷发来的消息，发的时间是十分钟前：你现在在学校吗，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铁梅愣了一下，回：有，刚发生了怪事，你怎么知道？
陈大雷：我在三亚，今晚路过你们学校附近，感觉到了五指山方向有波动，跟你们宿舍那边的能量有点对上了，你身边有没有人不见了？
铁梅的手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她把手机递给林晓雪。
林晓雪看完，说："他怎么知道的？"
铁梅说："我也不知道。"
她重新接过手机，回：有，一个女孩，在我们宿舍玩笔仙，人消失了，你快点来。
陈大雷那边过了三十秒，回了两个字：
好，等我。
又等了半个小时，走廊里有人敲门。
铁梅去开，门口站着一个男的，二十出头，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外套，背着一个包，表情平静，看上去像来串门的，不像道士。
但他第一句话是：
"她还在里头，没走远，你让我进来看一眼。"
铁梅说："你怎么知道她没走远？"
陈大雷说："我路过门口的时候感知的，那个能量还在，不在走廊，在宿舍里的某个地方，她还没出来，或者说，她现在不完全在这里。"
铁梅把门开大了，让他进来。
陈大雷走进来，在宿舍中间站了一下，没说话，眼睛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桌子那边，蹲下来，在地板上看了一会儿，说："笔仙停在哪里，停的时候笔指着哪个方向？"
方燕说："停了，笔没有倒，就是停在纸上，指着……指着窗户那边。"
陈大雷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窗户外面是楼外，再远是校园，再远是山。
他站起来，说："五指山。"
然后他转向铁梅，说："你身上那块玉佩，今晚烫过了对吗。"
铁梅说："烫过了，就笔停的那一刻。"
陈大雷说："所以玉佩阻了那个游戏，但那个女孩，在游戏停止前，已经被带走一部分了，人还在，但不全在这里。"
铁梅说："那她现在在哪里？"
陈大雷说："五指山里。"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铁梅说："那怎么把她弄回来。"
陈大雷说："进山。"
铁梅说："好，我们什么时候去。"
陈大雷看了她一眼，说："你要跟着去？"
铁梅说："废话，她是在我宿舍出事的。"
陈大雷沉默了一下，说："行，但这件事你先别声张，让你室友安稳睡觉，明天我踩点，我来告诉你怎么做，听到了吗？"
铁梅说："听到了。"
玉佩在她胸口，微微温热。
那温热，铁梅现在觉得，是某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