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像只猫。
但苏婉清不打算让她舒服。
这天下午,苏婉清带着丫鬟秋月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姐姐~我刚得了一块新玉佩,好看吗?”
苏清鸢靠在床头,瞥了一眼:“好看。然后呢?”
苏婉清笑容僵了一瞬,又凑近几步:“对了姐姐,您之前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是娘亲留下的对吧?”
苏清鸢手停了一下。那块玉佩,十岁那年被苏婉清“借”走了,再没还过。
“嗯,然后呢?”
“没什么。”苏婉清把玉佩收起来,“就是觉得挺巧的。”
她说“挺巧的”三个字时,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苏清鸢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房门,眯了眯眼。
昨晚她睡不着,试着用意念去碰丹田里那团东西。本来只是想试试看它到底是什么,结果那缕气息像触角一样往外伸了出去——穿过墙壁,穿过走廊,钻进了隔壁房间。
她“听到”了苏婉清和秋月在说话。
“明天寿宴,把玉佩藏她枕头下面。当着祖母的面搜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脸。”
苏清鸢当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气息收了回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涌,头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但那几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用这玩意儿。用完以后她发现——这东西不仅能感应到空锦盒,还能“听”到远处的声音。有代价,会头晕,但确实有用。
但她没告诉任何人。一来她还没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怕被人当妖怪。二来——这玩意儿是她的底牌。底牌不能随便亮。
阿桐也不知道。
她只让阿桐做了一件事:“今晚去我房里,把枕头下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回二小姐的袖子里。”
阿桐没多问,照做了。
第二天,崔老夫人的寿宴。
苏清鸢坐在角落,打着哈欠。头还有点晕——昨晚用灵力用过头了,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
“姐姐,您在这儿啊。”苏婉清端着一个锦盒走过来,“帮我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苏清鸢瞥了一眼锦盒。丹田里那气息跳了一下——空的。
“空的。”
苏婉清笑了:“姐姐真会开玩笑。”她把锦盒递过来,“帮我拿一下。”
苏清鸢接过锦盒掂了掂。空的。她勾了勾嘴角。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带着苏承安和崔老夫人来了。
“祖母,”苏婉清眼眶红红的,“我刚才放在这里的玉佩不见了。”
崔老夫人皱眉:“玉佩?”
苏婉清点点头:“刚才把锦盒给姐姐拿了。姐姐,您看见我的玉佩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头也不抬:“没看见。”
“不可能啊,”苏婉清的声音带了哭腔,“我记得放在锦盒里的。姐姐要是喜欢,我送您就是了,为什么要偷呢?”
“我没拿。”
“那玉佩呢?”苏承安问。
“我怎么知道?”苏清鸢歪了歪头,“可能玉佩自己长腿跑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苏清鸢耸耸肩,“不信搜搜不就知道了?”
苏婉清眼皮跳了一下。搜?她不怕——玉佩早让人藏在了苏清鸢枕头下面。
“那就搜吧。”苏婉清擦了擦眼泪,“不过姐姐,要是搜出来了,可别怪我。”
“不怪你。”苏清鸢笑了笑,“不过妹妹,要是搜不出来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偷东西,搜不出来你得道歉。”
“……好。我道歉。”
苏承安一挥手,两个婆子去了潇湘苑。
过了一会儿,两个婆子回来了:“大小姐房里什么都没有。”
苏婉清的脸白了:“怎么可能?明明——”
“明明什么?”苏清鸢接过话,“明明你让人把玉佩藏在我枕头下面了,对吧?”
苏婉清的脸更白了:“姐姐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清鸢站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玉佩不在我房里?”
苏婉清瞪大眼睛。她当然想过,但她想不通。安排得好好的,秋月亲手放的,怎么会不在?
“你让人藏玉佩的时候,我让人把它拿走了。”苏清鸢拍了拍手,“然后放回了你的袖子里。”
“你——”苏婉清下意识摸了摸袖子。
玉佩在。贴着皮肤,冰凉。真实的,有温度的,就在她袖子里。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苏清鸢拍了拍手:“大家请看——”
她顿了一下。什么都没做。玉佩从苏婉清的袖子里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全场安静了。
苏婉清脸色白得像纸:“怎么可——”
“可能玉佩觉得你不配吧。”苏清鸢打断她。
崔老夫人盯着地上的玉佩:“婉清,过来。”
苏婉清哭着走过去:“祖母,我真的不知道——”
“跪下。”
苏婉清跪了下来。
“你是侯府的二小姐,不是街边的混混。”崔老夫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今天做的事,丢的是侯府的脸。”
“祖母,我真的没有——”
“够了。玉佩从你自己袖子里掉出来的。大家都有眼睛。”
苏婉清说不出话了。
崔老夫人转头看向苏清鸢:“你早知道她会害你?”
“知道。”
“那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有什么用?”苏清鸢反问,“说了你们信吗?还不如让她自己演,演砸了大家都省事。”
崔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茶碗盖上敲了两下。
“做得对。以后遇到这种事,就这样办。”
她站起来:“寿宴就到这儿。婉清回房去,三天不准出房门。”
苏婉清哭着跑了出去。
苏清鸢转身要走。
“站住。”崔老夫人喊住她。
苏清鸢回头。她以为祖母要教训她话说得太狠。
但崔老夫人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刚才那句话——‘可能玉佩觉得你不配吧’——是故意的?”
“是。”
“为什么?”
“她需要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抢的。”
崔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转了两圈。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那你自己呢?”崔老夫人突然问,“你知道什么该抢,什么不该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
“你回吧。”崔老夫人没等她回答,“好好想想我刚才问的。”
苏清鸢行礼走了。
阿桐追上来,压低声音问:“小姐,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块玉佩,您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苏清鸢想了想:“可能它自己也不想待在她那儿吧。”
阿桐:“……小姐说话越来越玄了。”
“是吗?”苏清鸢笑了,“那挺好的。”
阿桐看着她的背影,后背发凉——小姐这次的笑,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懒得计较。
这一次,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