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瑾月听国师这么说,她回想起独孤意瞳的所作所为,一旦独孤意瞳上位,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殿下,你自己亲眼看看吧。”国师说完,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手掌中渐渐凝聚起一股柔和的光芒。
他轻轻地将手掌放在独孤瑾月的眉心上,那光芒便如同流水般缓缓流入她的眉心。
独孤瑾月知道国师要做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就在她闭上双眼的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可怕的画面,皇宫中血流成河,尸体遍布每一个角落,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变成了人间地狱。
不仅如此,画面还扩大到了整个云月,百姓们凄惨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整个京城,准确来说是一座又一座城池,都被血与火所吞噬。
那些敌国的士兵,他们践踏着百姓的尸体,从他们的身上走过,无情的杀戮和掠夺让这片土地变得满目疮痍,独孤瑾月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国师见时机到了,便收回了手,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殿下,若二皇女登基,将会行使暴政,残害百姓,导致天下大乱,更糟糕的是,她无法守护我云月疆土,敌国和其他国家的修仙者趁机侵犯,我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殿下,你有着仁爱之心,关心百姓疾苦,更有着治理天下的才能和智慧,只是磨砺太少,太过优柔寡断,待磨砺归来,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独孤瑾月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对国师说道:“国师,你过誉了,我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你如何指望我去扭转乾坤,指望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母皇膝下并非只有我一个女儿,你大可选其他人。”
这一刻仿佛是被定住般,国师双眸注视着独孤瑾月:“殿下不是废物,殿下可以修炼,只是被压制了,其余人终究不是殿下,也不是那个力挽狂澜之人。”
独孤瑾月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国师不再看她,目光投向浩瀚虚空,声音平静无波:“殿下,你可知我为何要云游四海。”
独孤瑾月问:“为何。”
国师收回目光偏头注视着独孤瑾月,清晰地回应:“殿下,你的身上被人下了上古幽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毒并非无解,我已云游四海多年,遍寻名医古籍,踏遍千山万水,目的便是为你寻找解除幽落的方法。”
独孤瑾月沉默几秒,这次她终于解开了她为什么不能修炼的疑惑:“就是它压制我不能修炼。”
国师眼眸一沉,沉默许久才回应:“嗯,幽落不仅能压制修炼,还能使人的身体日渐虚弱,殿下体内就有此毒,医者也只能注入一些灵力,替殿下强壮一下身子,不能动摇幽落的根本。”
听国师这么一说,独孤瑾月又道:“是谁大费周章的给我下幽落,会是南贵君给我下的吗。”
国师轻轻摇头:“南贵君可没有那个那个能耐弄到幽落,也不会是他下的,他可能和你一样,连幽落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这幽落,不长在云月。”
独孤瑾月的双眸划过一抹冷光:“看来不止有南贵君父女要我死,还有其他人巴不得我死呢,为了杀我,幽落这种上古毒物都下在我的身上。”
独孤瑾月沉默一会,并没有因为被人下毒而生气,因为她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谈何将背后主谋揪出来就地正法,谈何与南贵君父女对抗,此刻她只能默认皇太女独孤瑾月已经葬身于火海之中,她可以诈死离开这里,去寻找解毒的办法,然后修炼,其他的日后再谈。
独孤瑾月微哽,长舒一口气:“我要去找解毒的方法,皇宫我是回不去了,我现在连自保都做不了,谈何扭转什么乾坤呢。”
国师轻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自信和安慰:“殿下,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相应的措施,二皇女的脚踏不进东宫半步,眼下殿下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幽落,幽落是毒物,也是解药,等殿下解除身上的幽落之毒,其他事务等殿下回来再议。”
独孤瑾月点头,君后和她皇弟那里不用操心,母皇也不会任由南贵君在君后面前放肆,毕竟母皇心中的白月光是君后。
经历了种种的不公平待遇后,独孤瑾月却感到了一种释然,她明白,与其沉溺于过去的失落和抱怨,不如专注于当下和未来。
在准备离开云月前,独孤瑾月想起那个被她气走的若瑜,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她轻轻地朝他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国师,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见一个人。”
国师听到独孤瑾月说想在离去前见一个人时,他感到有些纳闷,于是问道:“殿下想见的是谁?”
独孤瑾月望着楚府的方向,缓缓闭眼:“若瑜。”
国师嘀咕一声:“丞相之子。”他显然对独孤瑾月想要见楚若瑜的决定有些意外,但随即他意识到这有可能是独孤瑾月心中的一个结,需要亲自去解开。
国师沉默片刻,最后点点头:“殿下,你决定要见他,我会为你安排。”
国师说完就带着独孤瑾月来到了楚府,国师用灵力隐去了两人的气息,楚若瑜就算是绿焰一阶也察觉不出独孤瑾月他们的气息。
冷宫走水的事情闹得很大,不过一天的时间,全城的人都知晓了皇太女葬身火海,尸体被熊熊的不灭火烧成了灰。
楚若瑜也在得知消息时,极度悲痛之下昏厥了过去,天黑了才醒过来,他此刻在海棠花树下坐着。
望着半空满天飞的花瓣,他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仰起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那滴泪才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一旁的侍童看到楚若瑜生无可恋的样子,心中不忍,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安慰道:“郎君,您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殿下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愿意看到您如此痛苦,这次的事情纯属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更何况,您又不是顶级金赤阶的强者,哪里有那个本事去预知未来并防范呢?请您保重身体,若殿下看到你这个样子,她得多伤心。”
楚若瑜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安慰,他反复回想那日与独孤瑾月的对话,为何自己会因为一时之气而离开,没有留下陪伴在她身边。
如果自己当时在场,即使火势再大,他也有能力将独孤瑾月带离危险之地。
他不敢想象,独孤瑾月一个不会修炼的人,在面对熊熊不灭火时,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和恐惧,那种绝望和无助,是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只要一日见不到殿下的尸体,我就不相信殿下已经死了,我等也要等到她回来找我,哪怕是一辈子。”他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绝望,也只能选择相信奇迹。
侍童见楚若瑜失了分寸,赶忙看了看周围,这才小声的说道:“郎君,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殿下都被不灭火烧成灰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侍童的话让楚若瑜的心更加痛,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心口,心中在嘶喊着,只要一日见不到她的尸体,哪怕是自欺欺人,被人骗也罢,他还是不相信独孤瑾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