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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16 14:34:32

一碗米汤下肚,温热感顺着肠胃蔓延四肢百骸。

季安然才觉得好受一点,至少头没有那么昏昏沉沉了。

从一旁摸出了一只破竹筐,拿干草修补修补,左右看看至少不会漏,往肩上一跨,推门出去了。

如今他刚刚穿越过来,对于这个世界,对于百家村还全然陌生。

原主十几年的记忆烙印在脑海里,田间地头的小路也走了很多遍,但终究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他打算顺着村里小路走走,顺便去村口的溪边摘点野菜,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温饱问题。

百家村村民皆是早年逃难定居于此,经过几十年的磨合,才有了安稳,民风淳朴,却也爱看热闹,搬弄是非。

村口有一条小河叫柳溪,从北边山坳里流下来的,溪边正好有几棵大柳树村里也就这么叫开了。

绕着村子打了个弯,水不急不缓,水势不深不浅,两岸水草和野芦苇也不少。

季安然沿着田埂走了过去,日头也升到了半空,暖融融的晒在背上,也把他那件破旧的短衫晒的有了些热气。

季安然边走还在边感慨,这古时候的空气就是好,鸟语花香扑面就是浓浓的土地的朝气。

是现代高楼大厦永远见不到的干净景致。

季安然踩过柔软的田埂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边黍子地。

黍子还没抽穗,一片片绿油油的。

季安然在心里默念着,这是老王头家的,

这是葛叔家的,

这是村西头那个柳姨家的,

哟哟哟这几片不得了,村长家的。

就是没看到自己家的。

季安然吸了吸鼻子,想着先解决着这段时间的伙食再去好好看看能种些什么。

正低头在河滩上分辨着野荠菜,余光久瞥见了那片院墙外围了好些人。

他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是住在村口宴家的院子,三间青砖瓦房,院墙是用河里捡的鹅卵石垒的,齐齐整整,还铺了鹅卵石的石子路。

院子里面还圈了菜地,辣椒茄子,豆角都挂了不少,眼看着马上就能吃了。

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把那些围围着看热闹的都挡在了外面。

季安然看到他脑海自动就出现了这个人的信息。

是宴司羽,二十二岁,年少从军,去年才退伍回乡,听说在边关待了好些年。

从大头兵一路做到了百夫长,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打仗的时候挨了一箭,伤好了就退了下来。

手里拿着朝廷发的抚恤银子,无父无母,有房有田有积蓄,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对于当兵打仗的,他一直都很崇拜,哪个男人没有个当兵梦。

季安然眯着本来就肿的眼睛,认真的打量了几眼。

个子也很高,在这个人均一米七左右的朝代,他比一般人要高出大半个头,估摸着得一米八朝上了。

肩宽腿长,即便是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短打,也能看出底下均匀的肌肉。

他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单手扶着门框。

侧脸的线条冷硬分明,眉眼深跟这里的人都不太像,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沉甸甸的,或许是上过战场的原因,有着一股子压迫感。

可这股压迫感却没吓退周围围着他的人。

一对母女正堵在院门口,对着宴司羽嘘寒问暖。

母亲看着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色的衫子,头发梳的油光水花,保养的很好,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嘴里一句接一句的司羽贤侄叫的亲热的很,

她身边站的小姑凉,估摸着也就二八年华,鹅蛋脸,柳叶眉,低着脑袋安静的站在那里,时不时的抬眼飞快的瞟一眼宴司羽,又赶紧垂下眼皮,脸颊扶起两团绯红。

季安然在脑子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陈月柔,陈大贵家的闺女,村里出了名的美人。

她娘陈柳氏也是出了名的会来事儿,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少不了她张罗,奈何家里的汉子都不是个好的,好吃懒做。

这回这陈柳氏正握着宴司羽的手腕絮絮叨叨:“贤侄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里里外外都得自己操持,这多累啊。

我们家月柔闲在家里也是闲着,你要有什么缝缝补补洗洗刷刷的活计,尽管开口,咱们都邻里邻居的住着,别见外。”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嘻嘻哈哈的起哄:“哟,柳大嫂这是相中了人吧,想让人小羽给你当女婿吧。”

“月柔这丫头手巧着呢,会绣花会做饭,小羽你以后好福气哦。”

“要不干脆把事情定下来得了,小羽今年也二十二了吧,该成家了。”

陈月柔的脸更红了,头都低的快要埋进胸口,手指搅着一角一声不吭,全凭她娘做主的样子,

陈柳氏笑的合不拢嘴,嘴上说着哎呀别瞎说,我家月柔就是想找补点家用,手上确实把女儿往宴司羽跟前又推了推。

季安然抱着一把刚掐的荠菜,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边洗边看着热闹。

他在市井小巷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太多了。

陈柳氏那个笑他可太熟悉了,可不是关爱小辈的笑容。

眼底的算计,根本就藏不住,哪是看中人品,分明是看上人家的钱袋子了。

那双眼睛滴溜溜的往宴司羽身上打转,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目光在宴司羽腰间那方钱袋子上停留了格外久。

宴司羽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香饽饽,连原主这样的边缘人物都早有耳闻。

手上握着白花花的抚恤银,家里的三间青砖瓦房,还有那么好几亩良田,村里也没个亲近的长辈操持。

这不就等于在饿狗面前甩了个肉包子,等着来扑食。

从他回来后基本是每个月都有媒人上门,从好言拒绝到躲山里不回来,也就这几个月才好一点。

周围的起哄的村民未必也是真心希望他好,也未必是真心希望他不好,看热闹的更多,一句两句的话哄抬上去,这陈柳氏在这么的上杆子一爬,一来二去事情就能定个七七八八。

而宴司羽始终一言不发。

季安然远远的看着,心里琢磨着,这人也太老实了,被这么一对母女纠缠不清,脸黑了也不知道甩手走人。

把清洗好的荠菜放到筐里,季安然也没想管人家的事,可这周遭话语实在是太扎耳朵。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往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

“柳大娘。”季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比较昨日才刚刚遭了那一遭,额头还有着些许黑红的血迹,眼睛肿成一条缝,打眼瞧过去还有些瘆人。

“您家里的地都荒成啥样了,你不去地里干活,整日跑旁人院里串门,日子未免也过的太清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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