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总部。
十佬皆在。
巨大的屏幕上，一个个不断闪烁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被公司监控在案的全性成员。
而现在，在以龙虎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范围内，这些红点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失。
“第一个联络点，全灭……用时，不到十分钟。”
一个技术人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第二个据点，位于邻县的一个废弃工厂，共计三十七人……信号全部消失。根据热成像最后传回的画面……那片区域，被雷法覆盖了。”
“第三个……第四个……”
报告声一个接一个地传来，每一个报告，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方旭的心上。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老天师下山，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但死在他手上的全性妖人，恐怕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而且，这还只是被公司监控到的。
那些没被监控到的，只会更多。
“他这是要……把所有和全性沾边的人，都杀光吗？”
陈金魁喃喃自语，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之前还觉得，让老天师杀一杀，清理一下门户也不错。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清理？
这分明是无差别的种族灭绝！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天，整个异人界的全性组织，就要被张之维一个人给连根拔起了。
这听上去是件好事。
但在座的十佬们，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多么可怕的连锁反应。
一个门派，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对另一个组织进行彻底的毁灭性打击。
蜀山，无尘殿。
殿内香炉里燃着清心静气的檀香，烟气笔直地升腾，到了半空才悠悠然散开。
清微道长盘坐在蒲团上，听着阶下弟子的汇报，手里的拂尘搭在臂弯，一动不动。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光洁如玉，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衬得他愈发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禀掌教，山下传来消息。龙虎山罗天大醮被全性妖人搅闹，天师府田晋中老前辈……遇害了。”
“龙虎山张之维老天师已经下了山，据说是要……扫平全性。”
汇报的弟子名叫清风。
是清微座下新收不久的弟子。
不过二十出头，第一次听到这等异人界的滔天大事，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清风心里嘀咕，掌教真人不愧是得道高人，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清微道长确实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想的却是：“张之维这老小子，终究还是被惹毛了。田晋中……那可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师弟。这下全性那帮杂碎，算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清风可以退下了。
“是，掌教。”
清风恭敬地行了一礼，躬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檀香的烟气还在袅袅升腾。
清微道长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苍老的浑浊，反而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他的灵魂不是。
从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来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民国，再到现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年代，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足足九十年。
当他还是蜀山一个名叫“陈然”的年轻弟子时，龙虎山也有个惊才绝艳的家伙，叫张之维。
那时候，大家都是年轻人，意气风发。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他奉师前往唐门，替唐门助拳，路过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有个小小的擂台，一群异人正在上面切磋。
他本不爱凑热闹，但擂台上一个年轻道士的身法却吸引了他。
那道士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道袍，使得一手金光咒，金光厚重，却不失灵动。
对手的攻击打在金光上，就跟泥牛入海，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难得的是，那道士年纪轻轻，下手却极有分寸，只守不攻，任凭对手如何挑衅，他都笑呵呵地接着，把对方的力气耗得一干二净，最后让人家体面地自己跳下了台。
“龙虎山张之维，承让了。”
年轻道士拱了拱手，一脸阳光。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雄壮的老道士，以及一个蒜头鼻子，身材矮小的道士。
“张怀义，看你师兄如何用炁，到了唐门，不要丢了龙虎山的脸面。”
陈然当时就站在台下的人群里，心里琢磨着：“金光咒还能这么用？当龟壳使？这家伙的炁，浑厚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他看得技痒，也想上去试试。
等擂台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提着自己的剑匣子，慢悠悠悠地晃了上去。
“蜀山，陈然。”
他报上名号。
张之维看到他背后的剑匣，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蜀山？御剑术的那个蜀山？来来来，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陈然也不废话，从剑匣里取出一柄三尺青锋。
他没打算用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想试试这张之维的“龟壳”到底有多硬。
他手腕一抖，长剑递出，速度不快，角度也平平无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剑尖之上，一点寒芒凝而不散，所有的力量都收束在那一寸剑锋之上。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感觉到了。
这一剑，跟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来得好！”
“叮！”
一声脆响。
陈然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金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炁浪四散的场面。
剑尖和金光接触的地方，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陈然只觉得浑厚无比的力量从剑尖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卸掉这股力道。
而张之维，也同样不好受。
他的金光咒虽然没破，但被剑尖点中的那一点，却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锋锐无匹的剑意，差点就透了进来。
“好俊的剑！”
张之维由衷地赞叹道，“你这剑，把力气都拧成绳了，厉害！”
陈然心里也暗自点头：“这家伙的炁，真是又厚又纯，跟个铁王八，难搞。”
他笑了笑，收回了剑：“你的壳也够硬。”
“哈哈哈！”
张之维大笑起来，散去了金光咒，“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这金光咒非得被你戳个窟窿不可。我叫张之维，你呢？”
“蜀山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