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之前陆瑾拍桌的怒火，董事们惶恐的议论。
此刻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方旭身上。
这个男人，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赵方旭……”
东北出马仙：关石花。
她看上去垂垂老矣，皮肤上布满了褶皱，但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浑浊，反而清澈得像一汪古井，倒映着赵方旭的身影。
“你这是在玩火。”
“不良人，是太祖皇帝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是剑，不是盾。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你确定，你能控制住这把剑挥向的方向？”
她的辈分极高，甚至隐约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国家建立之初的秘辛。
因此，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不良人”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重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异人组织。
那是悬在所有异人头顶的，一把传承了千年的天子之剑！
赵方旭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位老人的尊敬。
“关老，您说得对。它的确是剑。”
“但您忘了一点。”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剑，是握在执剑人手里的。以前，执剑人是李唐的天子。现在，执剑人，是‘秩序’本身。”
“而我，以及哪都通公司，就是‘秩序’的代言人。”
言下之意，如今不良人的掌控权，就在他赵方旭的手里！
“好一个秩序的代言人。”
陆瑾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脸上怒气未消，但眼神却复杂了许多。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下，身体却绷得笔直。
“赵方旭，我不管你有什么狗屁计划。我只问你一句，你凭什么认为，那个叫赵青云的小子，和他手下的三十六天罡，就能挡得住张之维？”
陆瑾的问题，再次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啊，赵方旭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它有一个最关键的前提——不良人，必须拥有足以和张之维抗衡的实力。
张之维的强大，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
那种近乎于“道”的抹杀，已经超出了常人对“战斗”的理解范畴。
一个传承千年的组织，听起来很唬人。
可时代变了。
千年前的手段，在现代的绝顶高手面前，还管用吗？
更何况，那个叫赵青云的“不良帅”，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有多高的修为？
“陆老，你的问题，也是我接下来要展示的。”
赵方旭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疑问。
他再次操控全息投影。
那张名为赵青云的年轻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只有一个用朱砂描绘的狰狞面具图案。
“关于不良人的实力，公司掌握的情报也极为有限。他们就像一群生活在阴影里的幽灵，每一次行动都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赵方旭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只知道，每一代不良帅，都必须掌握一门由袁天罡传下的绝学——《天罡诀》。”
“这门功法，具体效果不详。但根据零星的史料记载和分析，它并非单纯提升炁的修为，而是……更接近于‘权柄’的力量。”
“权柄？”
陈金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权柄。”
赵方旭点头，“能够调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篡改‘规则’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历代不良帅，都能以凡人之躯，驾驭一群穷凶极恶的天罡校尉。”
“至于天罡三十六校尉……”
赵方旭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三十六个代号和模糊的人影，在投影中依次闪现。
“天魁星、天罡星、天机星、天闲星……”
每一个代号，都对应着一个传说中的星宿。
“他们并非固定的三十六个人。每一位校尉，都是从历朝历代最顶尖的罪人、叛徒、魔头之中挑选出来的。他们被不良帅以特殊手段种下‘天罡印’，生死皆在不良帅一念之间。”
“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作为不良帅手中的刀，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这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曾是搅动一方风云的巨擘。三十六人合力，布下‘天罡大阵’，据说……曾斩杀过不止一位羽化飞升的仙人。”
“嘶——” 这一次，是真的有人没忍住，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斩杀仙人？
这已经不是异人层面的战斗了，这完全是神话！
“当然，这只是传说，无从考证。”
赵方 旭的语气很客观，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但根据公司对不良人最近一次行动的评估……”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在一片荒芜的戈壁，夜色深沉。
画面是高空无人机拍摄的，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大概。
戈壁中央，一个规模庞大的秘密基地灯火通明。
基地的外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和各种现代化的防御工事。
“三个月前，西亚某国的一个生物实验室，通过非法手段，从我们境内获取了一份‘神树’的基因样本，并成功培育出了一批失控的‘生物兵器’。这些兵器，每一个都拥有接近寻常异人高手的实力，且悍不畏死，极难杀死。”
“对方拒绝交还样本，并试图将这些生物兵器投入黑市。上面要求我们处理，但考虑到国际影响，公司不便直接出手。”
“于是，我动用了那把‘钥匙’。”
画面中，三十六个黑点，如同鬼魅，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基地。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黑点所过之处，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失灵，变成了雪花屏。
几分钟后，当无人机的镜头重新捕捉到画面时，整个基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雇佣兵，都保持着巡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生机全无。
那些被关在合金牢笼里的“生物兵器”，则全部化为了一滩滩黑色的液体，被某种力量从分子层面彻底分解。
而基地的最深处，那个存放着“神树”样本的保险库，完好无损。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三十六个黑点，来无影，去无踪。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诡异”，是“恐怖”。
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体系的行事风格和力量。
“这就是不良人。”
赵方旭的声音，为这场无声的屠杀落下了帷幕。
“他们或许没有张天师那种正面碾压一切的‘绝顶’修为，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业，也最冷酷的‘刽子手’。”
“用一群最顶尖的刽子手，去对付一个陷入疯狂的武神。”
赵方旭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心寒的弧度。
“这难道不是最合适的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