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合适的安排……”
风正豪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喃喃地重复着赵方旭的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天下会的会长,他自诩对权谋和力量的运用已经登峰造极。
但今天,赵方旭给他上了一课。
一堂关于何为“国家利器”,何为“帝王心术”的课。
不良人。
这个从历史尘埃中被重新刨出来的组织,就像一把双刃剑。
它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也危险到足以噬主。
而赵方旭,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却敢于在此刻,悍然挥舞这把凶器。
他的胆魄,他的算计,都远在自己之上。
“我还是不明白。”
陆瑾的眉头紧锁,他不像风正豪和陈金魁那样想得那么深,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
“就算这帮‘不良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他们凭什么能找到那个叫赵青云的小子?你刚才说,历代不良帅的身份都是最高机密。你连张照片都能搞到,这算什么机密?”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赵方旭情报来源的矛盾之处。
赵方旭并不意外,他平静地回答:“陆老,您要知道,时代不同了。”
“在古代,信息闭塞,一个人想隐藏身份,易如反掌。但在今天这个大数据时代,只要一个人还活在社会中,他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吃饭、购物、出行、上网……所有的数据,都会汇入一个庞大的网络。只要权限足够,从这个网络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比从鱼缸里捞条鱼困难多少。”
他指了指投影上赵青云那张阳光帅气的脸。
“赵青云,男,二十三岁。明面上的身份,是京城大学历史系的在读博士生。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家世清白,履历完美得像一张白纸。他喜欢在图书馆看书,偶尔会去打打篮球,社交圈子很小,性格有些内向。”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优秀大学生。”
“如果不是我们掌握着那把‘钥匙’,并且通过它,反向锁定了这枚‘帅印’的传承者,恐怕谁也无法将他和那个传承千年的神秘组织联系在一起。”
赵方旭的话,让在场的董事们都松了口气。
原来是靠现代科技。
这就好理解了。
但十佬们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他们听出了赵方旭话语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钥匙……”
关石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涟漪,“赵方旭,你口中的‘钥匙’,到底是什么?”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
他在斟酌,这些信息是否应该对十佬公开。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事到如今,也无需隐瞒了。”
他调出了另一份权限更高的加密文件。
文件的标题,只有两个字——“帅印”。
“袁天罡当年,不仅留下了《天罡诀》和三十六校尉,更留下了一件东西,作为不良帅权力的象征与核心。”
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青铜印章的立体模型。
印章四四方方,底部刻着四个古篆——“天道不良”。
印章的顶部,盘踞着一条狰狞的黑龙,龙口大张,在无声地咆哮。
“这就是‘不良帅印’。”
“它既是信物,也是……一道枷锁。”
赵方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根据太祖留下的手札记载,这枚帅印,被袁天罡用无上神通,与华夏的‘龙脉气运’绑定在了一起。”
“龙脉气运?”
这个词一出,连陈金魁都坐不住了,身体猛地前倾。
这已经超出了异人界的范畴,进入了玄之又玄的领域!
“是的。”
赵方旭肯定道,“帅印的持有者,也就是不良帅,将获得龙脉气运的庇护。在这种庇护下,他几乎等同于‘不死之身’。任何针对他本人的攻击,都会被龙脉气运化解,甚至反弹。”
“但同时,他也将背负起守护龙脉的责任。一旦华夏遭遇可能动摇国本的危机,帅印就会发出警示。如果不良帅选择无视,或者逃避责任,龙脉气运便会反噬其身,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们哪都通公司,或者说,国家,所掌握的‘钥匙’……”
赵方旭的眼中闪过冷意。
“就是主动‘激活’这道枷锁的权力。”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特殊的‘信道’,将某个事件定义为‘最高威胁’,直接传递给帅印。如此一来,无论当代不良帅身在何处,他都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接受任务,去解决这个威胁;要么,承受龙脉的反噬。”
“这……这简直是……”
一名董事结结巴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是阳谋,也是帝王之术。”
“将权力和责任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再把选择权交给你自己。无论你怎么选,都逃不出执棋人的手掌心。”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方旭有恃无恐了。
有了这道“枷锁”,那个叫赵青云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现在,公司已经将‘天师张之维失控’定义为最高等级的威胁,并通过‘钥匙’,将指令下达给了帅印。”
赵方旭看了一眼手表。
“指令是在十分钟前发出的。我想,现在,那位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赵博士,应该已经收到了这份‘惊喜’。”
“他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做出回应。”
“要么,带着他的人,出现在龙虎山下。”
“要么,我们就该讨论一下,如何为一位‘猝死’的博士生,准备一场体面的葬礼了。”
赵方旭的话语,冰冷得不带感情。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能看到,在京城的某个角落,一个年轻人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残酷,也最重大的抉择。
一边,是当世无敌的绝顶天师。
另一边,是传承千年的宿命与枷锁。
无论他怎么选,前路都是一片尸山血海。
“赵方旭。”
陆瑾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就不怕吗?逼迫这样一个组织的掌门人,万一……万一他选择鱼死网破,调转枪头来对付我们呢?”
“他不会。”
赵方旭的回答异常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不良帅’。”
赵方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从他接下那枚帅印的时刻起,他的个人意志,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守护华夏,铲除动乱,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使命。张之维现在的所作所为,本身就已经触犯了不良人的底线。我的命令,只是将这个过程,提前并摆在了明面上而已。”
“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