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拖着酸痛的身体，带着陈小河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巷子。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废墟间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他熟门熟路地掀开一块铁皮，露出一道通往地下室的阶梯。这是他在贫民窟找到的最安全的藏身处——原来是某栋楼的消防通道，入口隐蔽，空间不大但能遮风挡雨。
陈小河跟在后面，浑身还在发抖。刚才那一战对她的冲击显然不小，十六岁的女孩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得满脸是血还能站起来。
“进来吧。”萧炎点亮一根蜡烛，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地下室。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一张破旧的床垫，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皮柜子。这就是萧炎的全部家当。
陈小河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萧炎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的铁盒。
铁盒上锈迹斑斑，但密码锁却擦得很干净。
萧炎输入了几个数字——0592，那是他父亲的球衣号码。
咔哒一声，铁盒弹开。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萧炎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
陈小河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这是……”
“我爸的东西。”萧炎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在天灾里死了。”
陈小河沉默了。
萧炎没有多解释，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2019年3月12日。联赛停了，所有人都说天灾很快就会过去。教练说等两周就能恢复训练。可是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没人知道那边有什么。”
“2019年4月7日。我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不止是我，队里所有人都一样。老张的家人失联了，小李的公寓塌了。篮球？现在谁还关心篮球？”
“2019年5月2日。队长走了。他去隔壁城市找家人，路上遇到了塌陷，再也没有回来。我们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
萧炎一页一页翻过去。
这些文字记录了一个职业运动员在天灾中的绝望和挣扎。联赛停摆，队友离散，城市崩塌。父亲一开始也试图维持训练，但慢慢地，训练日志变成了日记。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萧炎停住了。
那一页的笔迹比前面任何一页都工整，仿佛是刻意写下的。
“2020年1月23日。如果有一天，我的儿子看到这本日记，我希望他记住——”
“篮球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工具，而是重建文明的希望。”
“我在球场上流过的每一滴汗，投进的每一个球，都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只要还能站起来，比赛就还没结束。”
“小炎，爸爸没能等到那一天。但如果你有机会，替我看一眼……”
后面的话没有写完。
纸张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污渍——是血迹。
陈小河咬住了嘴唇，眼眶红了。
萧炎沉默了很久，慢慢合上笔记本。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获取关键道具：父亲的遗志。”
“主线任务已解锁：组建战队。”
“任务目标：在71天23小时59分内，组建一支不少于5人的正式球队。”
“当前进度：0/5。”
“首次任务奖励：基础天赋提升，系统技能解锁。”
“任务失败：系统解除绑定，所有能力清零。”
萧炎眯起眼睛。
组建球队？在这片废墟一样的贫民窟里？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陈小河——瘦弱、胆怯、连自保都成问题。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打死了一个成年人，但这不代表它就能掌控篮球。
系统这是把他往死里逼。
“怎么了？”陈小河察觉到萧炎脸色不对。
萧炎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篮球上渐渐清晰的倒计时。
71天22小时47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翻开笔记本重新找起来。
果然——在日记中段，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球衣的年轻人，站在一个破旧的篮球架前。背景是一片废墟，但那群人的眼神里带着光。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2020年4月，街头联队第一次合练。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篮球和不想死的理由。”
萧炎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认得这些人——不，应该说，他听说过这些人。
那是父亲在天灾初期组建的一支临时球队，成员都是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幸存者。有的人甚至连运球都不会，但父亲硬是把他们训练成了一支能对抗正规军的队伍。
后来这支队伍解散了，成员散落在各地。
“有线索了。”萧炎把照片塞进口袋。
陈小河看着他，“你要去找他们？”
“不。”萧炎摇摇头，“我要找和他们一样的人——那些还愿意相信篮球的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身体里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他能感觉到，系统给他的不仅是洞察力和爆发力，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觉醒。
“萧炎……”陈小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篮球不是玩具。”
萧炎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
陈小河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也想学。”
萧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拍了拍手里的篮球，倒计时还在跳动，但这一次，他没觉得那是压力。
71天，足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