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等着毒素发作的那一刻。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她睁开眼,低头看看手背——伤口还在,血也还在往外渗,疼得火辣辣的。
但那片青黑色没有继续扩散,反而像被什么力量逼退了,正一点一点往回缩。
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薛明昭仔细感受了下全身。
四肢灵活,气息平稳,心跳稳得像个没事人。
除了手背上那个对穿的伤口还在疼,没有任何异常。血枯蛇的剧毒,对她无效。
她的身体不仅能自愈,还百毒不侵!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窜入她心里。
既然她不怕血枯蛇的剧毒。
那她的血,说不定也能解开别人身上的毒。
薛明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也,又看了一眼气若游丝随时可能断气的“黄思齐”。
两个人,一个熬不住太久,另一个更是危在旦夕。
死马当活马医,试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试自己一个人也走不出去。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在手背上那道伤口旁边又狠狠划了一道。
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不敢耽搁,先凑到苏明远身边,把涌出的鲜血滴进他苍白的嘴唇间。
一下,两下,直到确认他咽了下去,才转过去掰开苏也的嘴,把剩下的血也滴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把手掌草草缠了两圈,背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夜风还在刮,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兽吼。
她看看身边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又看看自己缠着布条、隐隐作痛的手,忽然有点想笑,别人穿书,金手指不是绝世功法就是逆天神器。
她的金手指,是血。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倒霉。
不知过了多久,苏也的眼皮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了。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漆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弹坐起来,双手慌乱地在身上摸来摸去。
胳膊在,腿也在,丹田里的灵力还好端端地转着。他甚至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清晰真实,不是幻觉。
他没死。
“我居然没死……”他声音沙哑,满眼不可置信。
薛明昭靠着树干,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声音有点轻:“你醒了。”
苏也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右手上,记忆慢慢回笼。
血枯蛇,一刻钟,毒发。
他明明已经感觉到毒素侵蚀丹田,意识都沉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救了我?”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薛明昭,“怎么救的?血枯蛇的毒根本无药可解!”
“我们家祖传解毒秘丹。”薛明昭随口扯谎。
“祖传秘丹?”苏也狐疑打量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这么厉害?”
血枯蛇的毒他听说过,金丹以下必死无疑。
一颗祖传丹药就能解,并且伤口愈合这么快。
这东西未免太过逆天。
苏也盯着她看了半天,想从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找出破绽。
但薛明昭的表情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几分“你怎么这么啰嗦”的不耐烦。
他找不出漏洞,只能勉强点头接受,转而看向身旁仍在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的苏明远:“他也吃了?”
“吃了。”薛明昭随口胡诌,“我娘亲留给我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所以你们俩现在各欠我一条命,记账上了。”
苏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低低说了一句:“多谢。”
薛明昭摆摆手,目光落在“黄思齐”身上。
他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有力了许多,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被布条缠着的手,心里那个猜测落了实。
她的血,不仅能解毒,还能愈伤。
这件秘密她会死死藏在心底,绝不透露半句。
经过刚才这一遭,她更加坚定了跟“黄思齐”回宗门的想法。
在修仙界没有靠山寸步难行,抱紧大腿势在必行。
又过了片刻,苏明远眼皮轻轻颤了颤,慢悠悠醒转过来。
他刚从昏迷中苏醒,气息微弱,嗓音干涩沙哑:“是……你们救了我?”
薛明昭眼睛一亮,立刻快步凑上前,小脸写满恰到好处的急切担忧,语气软糯又亲昵:“师父!您可算醒了!徒儿快被您吓坏了!”
苏明远缓过一口气,刚要开口道谢,就被小姑娘这句脆生生的“师父”给喊愣了。
薛明昭才不管他愣不愣,双手捧起苏也的水壶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比蜜还甜:“师父您先喝口水,刚醒过来身子虚,别急着说话。”
苏明远接过水壶,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这辈子只收了五个弟子,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个小女娃娃?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难道伤太重,被打失忆了?
薛明昭洞悉他心底的疑惑,连忙开口抢话。
不给“黄思齐”留出思索的余地。
“师父别多想。救您的丹药,是我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保命宝贝。 娘亲临走前特意吩咐,丹药只许我本人还有师父使用。外人一概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所以,您吃了我娘留给我的保命丹,按我娘定下的规矩,您现在已经是我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