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说是鸟叫声，其实更像是一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末世的变异鸟，连叫声都比正常版本难听十倍。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陆寒州已经在收拾行装了，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醒了？”陆寒州头也不抬，“吃点东西，半个小时后出发。”
沈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饼干又干又硬，味道像在嚼纸板，但他实在太饿了，也顾不上挑剔。
崽崽在他脑海里打了个哈欠：【早上好宿主！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梦到你的攻略对象啊？】
沈眠差点被饼干噎到：“……你能不能别一大早说这种话？”
【本崽这是在关心你的攻略进度！】
【昨晚他跟你说了晚安，这可是重大突破！说明他开始把你当成一个需要道别的对象了，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沈眠沉默了两秒：“……道别？”
【晚安不就是一天结束时的道别吗？】崽崽振振有词，【这说明他开始在意你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沈眠决定不再跟这只逻辑清奇的白毛团子争论。
半个小时后，两人继续上路。今天的路线和昨天不太一样，陆寒州带着他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地。那些树木的形态很奇怪，树干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
“这里不太对劲。”沈眠小声嘀咕。
崽崽警觉地竖起耳朵：【本崽也觉得不太对劲。这些植物的能量波动很异常……】
陆寒州走在前面，步伐依然沉稳，但沈眠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微微抬起，指尖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他在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沈眠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那些藤蔓在动。
它们像蛇一样缓慢地蠕动，沿着树干和地面蜿蜒前行，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延伸。沈眠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一根藤蔓猛地从地面弹起，缠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
沈眠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倒吊了起来。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勒得他脚踝生疼，血液倒流涌向头部，视野瞬间变得一片通红。他挣扎着想用手去够那根藤蔓，但又有两根藤蔓从两侧袭来，分别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腰部，把他牢牢固定在了半空中。
“陆——陆哥——救命——”沈眠的声音被倒吊得变了调。
陆寒州转过身，看到他被藤蔓缠住的画面，眼神一凝。他抬手一道雷电劈向那根主藤，但藤蔓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猛地一甩，把沈眠当成了盾牌挡在雷电的路径上。
陆寒州强行收回了雷电，电弧在他指尖炸开，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别动。”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越挣扎缠得越紧。”
沈眠立刻停止了挣扎，但那些藤蔓并没有放松，反而开始收缩，像是要把他活活勒死。他的肋骨被勒得生疼，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里一片混乱。
崽崽在他脑海里尖叫：【宿主！快用异能！你的异能！】
“我不会啊！”沈眠在心里咆哮。
【你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异能！你只要集中注意力，想象你要做的事情！快！】
沈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眼前那根缠在自己腰上的藤蔓，脑子里拼命想着一个念头，放开我。
什么都没有发生。
藤蔓继续收缩，他的视野开始发黑。
崽崽的声音变得急切：【不是这样！你要想象一个画面！一个能让藤蔓放开你的画面！】
沈眠的脑子已经快要宕机了。他想起昨晚在星空下陆寒州说的那句“晚安”，想起崽崽早上说的“攻略进度”，想起自己还没活够——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那根藤蔓变成了一条死蛇，软绵绵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下一秒，缠在他腰上的藤蔓突然松开了。
紧接着，缠住他手腕和脚踝的藤蔓也相继松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软塌塌地从他身上滑落。沈眠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屁股先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咳咳咳……卧槽……”他揉着屁股坐起来，发现那些藤蔓确实全都蔫了，像枯萎的草绳一样散落在地上。
他愣住了。
崽崽在他脑海里疯狂欢呼：【成功了！你成功觉醒异能了！】
沈眠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人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陆寒州蹲下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快速地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手臂、肋骨、腿，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物品有没有损坏。
“有没有哪里疼？”陆寒州问，眉头微微皱着。
沈眠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搞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没有……就是脚踝有点勒痕，不碍事。”
陆寒州低头看了一眼他红肿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卷绷带，动作利落地给沈眠包扎好，力道控制得很好，既固定住了伤处又没有勒得太紧。
沈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崽崽在他脑海里小声BB：【宿主，本崽检测到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眠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含义，陆寒州已经包扎完毕，抬起头看着他。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问，“你是怎么挣脱那些藤蔓的？”
沈眠挠了挠头，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让那些藤蔓松开，然后它们就真的松开了。”
陆寒州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觉醒异能了。”
“啊？”沈眠愣了一下，“我觉醒异能了？”
“嗯。”陆寒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的意味，“你刚才用的应该是精神系的幻术——你让藤蔓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它主动放开了你。”
沈眠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种集中注意力、想象画面、然后让现实发生改变的感觉，确实很奇妙。
“精神系……幻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崽崽在他脑海里接过话茬：【准确来说，是精神系的分支——幻术。你能制造幻觉，让对方看到你想让它看到的东西。这可是很稀有的异能类型！】
沈眠还没来得及高兴，陆寒州已经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了手。
“能站起来吗？”
沈眠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脚踝上的绷带缠得恰到好处，走路已经不怎么疼了。
“走吧。”陆寒州转身继续往前走，“天黑前要穿过这片林子。”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沈眠一眼，补了一句：“刚才做得不错。”
沈眠愣住了。
崽崽在他脑海里兴奋地播报：【好感度+4，当前17！他开始注意到你的潜力了！攻略进度稳步推进中！】
沈眠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周围的树木依然扭曲怪异，但至少没有那些会攻击人的藤蔓了。
沈眠生了一堆火，坐在火堆旁揉着自己被勒肿的脚踝。陆寒州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你的异能刚觉醒，还不稳定。”陆寒州忽然开口，“如果不学会控制，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眠抬起头看着他。
陆寒州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认真：“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基础的战斗技巧和异能控制方法。”
沈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崽崽在他脑海里兴奋地尖叫：【他主动提出来要教你！这是重大突破！说明他开始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沈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朝陆寒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陆哥了！”
陆寒州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
火光跳跃，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