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和嘶吼声同时响起的时候，沈眠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啃压缩饼干。
他猛地抬起头，差点被嘴里的饼干渣呛到：“什么动静？”
陆寒州已经站了起来，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南方的树林里，隐约能看到几棵树的树冠在晃动，夹杂着几声急促的枪响和丧尸特有的低沉嘶吼。
“有人在交战。”陆寒州简短地说了一句，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沈眠连忙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抓起背包跟了上去。崽崽在他脑海里兴奋地嚷嚷：【有热闹看了！走走走！说不定能遇到新角色！】
“你当这是旅游呢？”沈眠吐槽道，但脚步一点没慢下来。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沈眠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个人正背靠背与五六只丧尸对峙着。那些丧尸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动作比沈眠之前遇到的更加敏捷，其中有几只的体型明显更大，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像树根一样虬结，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一个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冷静地指挥着战斗。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中的军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切开一只丧尸的咽喉，溅出一蓬暗红色的液体。他的表情始终冷漠，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法虽然不算精湛，但也在尽力跟在男人的身侧。
但他们的弹药显然不多了，男孩打空弹匣后，慌忙低头换弹，一只进化丧尸抓住了这个空隙，猛地朝男孩扑了过去。
男孩僵住了。
“二级丧尸，还有三只进化型的。”陆寒州的声音在沈眠耳边响起，“他们撑不了多久。”
沈眠紧张地看着战场：“那我们要帮忙吗？”
陆寒州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战场中央那只体型最大的进化丧尸。那只丧尸显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它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盲目冲锋，而是躲在战圈外围，伺机寻找突破口。
沈眠看到，陆寒州的指尖亮起了细小的电弧。
“你在这等着。”陆寒州说完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进化丧尸的头颅。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无头的躯体往前冲了两步后轰然倒地。
战场了瞬间。
剩余的丧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纷纷转头看向陆寒州所在的方向。它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第二道闪电已经横扫而至，这一次，雷电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分支，像一张电网般笼罩了整个战场。
电光散去后，剩余的丧尸全部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沈眠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叫单方面屠杀吧。”
陆寒州收回手，没有接话。
还在作战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震住了。那个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收起军刀，朝陆寒州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在陆寒州身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多谢出手。”
“不必。”陆寒州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男人的目光又移到沈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没有多问。他的表情始终冷淡，像是天生就不爱说话。
这时，那个差点被丧尸扑倒的年轻男孩跑了过来。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圆又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息，在这种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天哪！你就是刚才那道闪电的主人吗？！”男孩冲到陆寒州面前，眼睛亮得像看见了偶像，“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雷电一次性干掉这么多二级丧尸！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异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觉醒的？”
“……天生的。”
“天生的？！那更厉害了！”男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知道吗，我在铁壁基地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传闻！他们说北边有一个雷电异能者，一个人灭了一整支丧尸群，那个人就是你吧？！一定是你吧？！”
陆寒州沉默了两秒：“……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会不记得！”男孩还想继续追问，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准确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林星野。”穿深蓝色作战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站好，别丢人。”
名叫林星野的男孩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但嘴上一点也不消停：“我没有丢人！我在交朋友！”
“你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需要的！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林星野挣扎着想摆脱那只揪住他衣领的手，但对方显然力气更大，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好放弃，转而朝沈眠和陆寒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林星野！星星的星，田野的野！你们呢你们呢？”
“沈眠，睡眠的眠。”沈眠被他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
“陆寒州。”陆寒州的回答依然简短。
“陆寒州……好好听的名字！”林星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后转向沈眠，“你们也是去绿洲基地的吗？一起吧一起吧！人多热闹！”
沈眠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穿深蓝色作战服的男人已经开口了：“林星野。”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眠莫名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林星野显然也听出来了，但他选择无视：“顾夜你别老是板着脸嘛！人家刚才救了我们，我们请人家一起走不是很正常吗！”
顾夜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林星野和沈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寒州身上。
沈眠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崽崽在他脑海里小声说：【宿主，那个叫顾夜的，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沈眠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最终，顾夜没有反驳林星野的提议，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去收拾战场了。林星野把这理解为默许，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那咱们一起走吧！”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热闹了许多。
他凑到沈眠身边，自来熟地勾住沈眠的肩膀：“沈眠！你多大啊？看着比我小几岁的样子！你异能是什么？你从哪儿来的？你跟陆哥是怎么认识的？”
沈眠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但莫名不觉得讨厌。这个男孩的热情像一束光，在这个灰暗的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笑着回答了林星野的问题，两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从末日前的大学生活聊到路上的奇葩丧尸，从各自的异能心得聊到绿洲基地据说很好吃的烤串，林星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沈眠发现自己居然也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崽崽在他脑海里感慨：【本崽好久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了。你俩简直是话痨遇上了话痨。】
沈眠在心里回了一句：“这叫惺惺相惜。”
傍晚时分，一行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扎了营。沈眠注意到林星野手上有一道伤口，大概是捡柴时不小心划到的，但此刻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分钟后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的异能是治愈系的？”沈眠忍不住问。
林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甩了甩：“对啊，不然我这么弱，顾夜才不会带我出来呢。”
沈眠还没来得及接话，崽崽已经在他脑海里尖叫起来：【治愈系！这可是团队里的宝贝啊！有了他，以后受伤都不怕了！而且你看他那张脸，那气质，妥妥的奶狗受！CP出现了！本崽磕了！】
沈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看到一个人就给人配对？”
【本崽这是职业素养！】崽崽理直气壮。
晚饭后，林星野又凑到了沈眠身边，两人坐在火堆旁继续聊天。顾夜坐在不远处，手里擦着那把军刀，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这边，眉头微微皱着。
沈眠注意到了顾夜的目光，但他选择装作没看见。
“眠眠，你说你之前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林星野问，“北边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那边的基地都被丧尸潮冲垮了，是真的吗？”
沈眠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着镇定：“嗯……确实不太好。我运气好，路上遇到了陆哥，不然可能也到不了这儿。”
“那你的运气是真的好！”林星野由衷地说，“陆哥那么厉害，跟着他肯定不会出事！”
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陆寒州，眼睛又亮了起来：“陆哥！你真的不考虑收个徒弟吗？我可以交学费的！”
陆寒州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不收。”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林星野瘪了瘪嘴，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转头继续和沈眠聊天。
沈眠偷偷看了一眼陆寒州，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沈眠读不懂的东西。
崽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宿主，你发现没有？林星野夸陆寒州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那可是带着温度的哦～】
沈眠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发烫：“……你想多了。”
【本崽从不想多。本崽只陈述事实。】崽崽得意洋洋地说。
沈眠决定不再搭理它。
夜深了，林星野被顾夜强行拖去睡觉了。临走前他还依依不舍地朝沈眠挥手：“明天再聊啊眠眠！”
沈眠笑着挥手：“好嘞星星！”
两个男人互相喊着叠字名字告别，旁边的顾夜和陆寒州同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顾夜看了一眼陆寒州，陆寒州也看了一眼顾夜。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崽崽在沈眠脑海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那两个男人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本崽宣布，这是今晚最佳画面！】
沈眠也忍不住笑了，他走到陆寒州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热水壶，喝了一口。
“那个顾夜，好像不太喜欢我。”沈眠说。
“不是不喜欢你。”陆寒州淡淡地说，“是不喜欢林星野跟别人走得太近。”
沈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