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到了凌晨十二点，才意犹未尽的散场，毕竟明天还有网课要上。
当初国庆放假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假期期间疫情再度爆发，为避免耽误教学进度，全县学校师生被迫开展网课。
打牌时陈安乔莫名其妙感慨起来，如果这俩冰山要是在一起了，该得是什么恋爱氛围。
其实季念念话挺多，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但如果是面对不熟的人，几乎不说话，说话也是按字收费的，所以刚认识季念念的时候，她们宿舍的人都觉得她很不好相处，但接触下来会发现她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不过祁暮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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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黄昏来得仓促，落日淡薄，晚风刺骨，整片世界都染上寒凉的暮色。
最后一节课，老师发布完作业就关掉了直播间。
季念念准备刷朋友圈放松一下，点进去之后，看到陈安乔刚刚发了个动态，介绍自己兄弟介绍得花里胡哨。
——本人郑重介绍一下我哥们：
清纯男高，头脑略聪慧，各零部件齐全，无破损，在保质期内。
优点：从小会独立呼吸，会玩智能手机， 下雨知道往家跑，会背九九乘法表。
缺点：日夜颠倒头发少，单纯好骗恋爱脑。
诚招一位体验官，要求：性别对，聊得来，能互相包容。
有意者请联系我，过期不候，先到先得！
季念念饶有兴趣地发私信问了一句：陈陈，你朋友圈发的那个人有点高级。
心里那个旧伤口已经不会尖锐地疼，但还是总忍不住一遍遍回想过去。
总这么困住自己也不是回事。
她在心里跟自己讲道理，还带了点自我调侃：
又不是全世界就只有初恋那一个男生。
当然了！绝对不是花心。
也并没有想马上开展一段恋爱。
单纯鉴赏一下有趣人类，拓展社交朋友圈，多条朋友多条路，非常合理。
陈安乔回得很快：想不想认识一下？
季念念盯着那行字愣了片刻。
心里一边还残留着上一段感情带来的怯懦酸涩，一边又有点小小的好奇。
纠结半天，慢悠悠打出回复：也不是不行。
陈早睡：这个行吗？不行我还有好多个可供选择，不同类型的哦。
随机一张截图弹出来，季念念点进去一看，满满一页，备注大同小异——三班188会打篮球、178八班有腹肌……
季念念咽了咽口水，由衷佩服，摁了条语音过去：“合着你搁通讯录里开鱼塘呢？”
陈早睡：什么啊，我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而已。
“这里面没有你相中的？”
陈早睡：那些我只是有聊天方式，加上时候聊过几句，我是很专一的，我一般都1v1，不过二班有一个我有点得意，现在和他聊的最多。
陈早睡：我朋友发的那个算个极品，我建议你认识一下他。
念：行。
发完这句话，季念念就把手机放到一旁写英语卷子去了。
放下手机，她心里七上八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半是还没完全散去的旧日酸涩，一半是一点忐忑又新鲜的期待。
等她写完点开手机，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祁max：我是传说中的男人。
这奇怪的网名……
季念念点了同意，指尖点开修改备注那一栏。
她对着输入框删删改改，敲了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敲。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轮，脑子里翻来覆去，愣是想不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备注。
她指尖抵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索性放弃折腾，直接退出编辑页面，就原样保留了祁暮屿原本的微信网名。
返回到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你好，传说中的那个男人。
对方近乎秒回，发了一个小狗两只手食指戳在一起的表情包：你好，怎么称呼。
念：季念念，大家都称呼我念姨。
祁max：我们昨天见过。
念：噢噢，原来是你。
季念念快速切到和陈安乔的聊天页面，双手敲在键盘上快速打了一行字：怎么是他啊？他好冷漠的，好像电视剧里亲手把女主推进河里的豪门继承人。
她感觉陈安乔坑她，就他那冷冷静静的模样，要是给她冻感冒了她肯定要狠狠刷陈儿的医保！
陈早睡：你别逗我。他冷漠？你可真是想错了，他昨天跟你装呢，认识他前他是哑巴，认识了之后他是喇叭。
季念念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微微低着，指尖飞快回怼：喇叭新郎？
屏幕光映在她眼底，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画面。人前是不苟言笑、气场慑人的豪门大少爷，私底下秒变喋喋不休的大喇叭，两种形象来回切换，反差感直接拉满。
笑完，指尖一划，又切回和祁max的聊天页面。
方才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感还残留在她的印象里，可经陈安乔那么一通吐槽，祁暮屿那副高冷豪门继承人的滤镜，咔嚓一下碎了大半。
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顿了两秒，删删改改，半天也没敲出半个字。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顿了两秒，删删改改，半天也没敲出半个字。
没等她琢磨出半句开场白，祁max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你牌技很好，打法挺新奇。
季念念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昨天打牌时时不时穿插的一句感情戏。
念：哈哈，独家野路子打法，全靠临场瞎发挥。
念：但是一般白天不外露，属于是深夜限定版。
季念念抬头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快到十点半了，桌上还有一半作业还没写完，但是又不想终止刚刚开始的聊天。
按理来说，两个人才刚刚互加微信没多久，主动邀约打视频，属实有点太过直白。换做平常，她多多少少还要矜持一番。
但是一想到那一大堆还没有着落的作业，那点矜持又被抛到九霄云外。
昨天线下已经见过一面，也算打过照面，算不上完全陌生。跟作业的压力相比，这点社牛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心里依旧忐忑，暗自安慰自己：就算冷场也没关系，自己埋头写作业就好了。
心里打定主意，指尖哒哒敲击屏幕，发送出去消息：打视频么，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完，边打边聊不耽误。
这一次对面回得有点慢，大概又过了半分钟：我长得不好看。
季念念眉头微皱，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祁暮屿模糊的脸：你这是在走帅哥的路，让比你丑的人无路可走。
——自信点，不要容貌焦虑。
祁max：嗯……那好吧。
念：别好爸了，我还好妈呢。
祁max：……
季念念把手机支在写完的作业本前，调整好角度，随后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魔性的铃声哗啦啦往外蹦。
“爱情好像浏阳河和你一千年～后来～我总是向你索取～却不要你离开我……”
魔性的旋律乱七八糟搅在一块，调子七拐八歪，几首歌硬凑成一锅大杂烩。
季念念：“……”
她肩膀一抖，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捂住嘴才没笑的太大声。
祁暮屿那点高冷豪门继承人的形象在她心里彻底没了。
铃声戛然而止，视频通话接通，祁暮屿的脸出现在屏幕。
眉眼轮廓依旧清俊冷感，偏偏配上刚才那串离谱铃声，反差感直接拉满。
季念念憋得腮帮子都发酸，死死抿住嘴，拼命压着笑意，生怕镜头把自己的笑给露出去。
祁暮屿，你这铃声，豪门大少爷的人设算是彻底就地破产了。
季念念实在没忍住，真心发问：“哥，你的脸和铃声，是两套完全不搭的系统是吗？”
祁暮屿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屏幕里的少年微微抬了下眉，眼里带着一点茫然，短促地“啊？”了一声：什么两套系统，铃声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那张清冷帅气的脸，反差感更强，季念念憋得肩膀都在偷偷颤：“……没、没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暮屿随便扯了一个话题：“你是哪个高中的？”
季念念握着笔，漫不经心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着，视线垂落在纸面，没有看屏幕。
“实验。跟陈儿一样。”
“我二高的，高一十二班。”他声音淡淡的。
“昂昂，”季念念好奇，“你学习咋样？”
“还行，我是我班第六。”
“牛逼，我也第六。那你中考多少分？”
祁暮屿语气平平，听不出骄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没考好，才五百九十多，初升高排名是学校247。”
季念念点了下头：“那咱俩差不多，我是学校249。”
电话里面又安静了几秒，只有微弱的电流沙沙声。
就在季念念还在感慨这份奇妙巧合的时候，祁暮屿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是一高的么？”
季念念抬眸，寻思两人刚才没在一个频道上吗？
“我刚才说过了啊，跟陈儿一样，实验的。”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祁暮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语气里透着一丝茫然：“陈跟我说她是一高的。”
季念念话音稍稍卡顿，不动声色地牵强圆谎：“啊，那我说的跟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我这个是我舍友，也姓陈。”
祁暮屿无情揭穿：“别圆了，我又没说要咋的她。”
祁暮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真的会开拖拉机吗？”
季念念想到她放假那天发的朋友圈。
——念姨是个什么人物？是会组装拖拉机 吃完饭用窗帘擦嘴 相信奥特曼的存在 单手搅拌混凝土 会变成光 聊着天突然飞出来两个孩子的人类高智商女性.
那条朋友圈她发完之后都快忘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认认真真看完了。
季念念憋住笑，装得一本正经：“真的，我在梦里开的贼6。”
电话那头祁暮屿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闷闷的。
季念念：“原来你会笑？”
祁暮屿：“谁告诉你我不会笑了？”
“我还以为你37度的体温只会说冰冷冷的话。”
祁暮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