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星辞被手机闹钟震醒。房间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想到新一天是新一天的早八，整个人都潮湿了。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新的室友加工作伙伴，顾渊。
想到顾渊那张脸，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松散感。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轻轻“啧”了一声。
不太行。
二十分钟后，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沈星辞站在镜子前，一边吹头发，一边慢慢调整发型，动作不急不缓，把最后一点细节也一并收拾妥当。
他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指尖在一排衣服间来回滑过。最后抽出一件浅米色衬衫，布料柔软，带着一点温和的光泽。
穿上后，对着镜子慢慢整理衣领，指尖停在最上面的扣子上，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解开了一颗，锁骨若隐若现地露出来，带着点不经意的撩人。
接着，他又低头换掉原本的耳钉，换上一对银色圆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出一点冷光。项链挑了最细的一条，链子贴着皮肤滑下去，几乎看不见，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线条。
最后拿起香水，在手腕和颈侧轻轻喷了一下。淡淡的橘子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清新又带着一点甜，像是刚剥开的果皮。
沈星辞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唇角轻轻勾起：“还行。”
说罢，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几张，配上一句：【硬件好没办法，拍完直出】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打开房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是早餐的味道。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煎蛋声，还有吐司机“叮”的一声轻响。
沈星辞脚步顿了一下，眉梢轻轻挑起，还挺讲究。
他探出半个身子。开放式厨房里，顾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上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窗帘挡住了一半光线，只剩下一层柔和的光落在他肩背上，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沈星辞靠在门边看了两秒。这人做饭的时候动作很稳，不急不躁，像是早就做过无数次。
就在这时，顾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沈星辞没有躲，反而站直了一点，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早。”
顾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往下落，扫过他今天的衣服，停顿很短，不算随意。
“早。”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很好看。”
沈星辞微微一顿，眼尾轻轻一挑，没有急着接话。
这句夸奖太直接了，与其说是客套，不如说是基于观察得出的判断。
他慢慢走过去，靠在岛台边，语气懒散：“你每天都这么早？”
“差不多。”
“习惯挺好。”他说着，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你这样，会让我有点压力。”
顾渊看了他一眼：“什么压力？”
沈星辞侧头看他，笑得有点狡黠：“比如——我是不是也该表现得更像个正常作息的人。”
顾渊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把盘子递给他：“先吃。”
盘子里是一份煎得刚刚好的太阳蛋，蛋黄微微流心，还有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沈星辞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温度很明显。他顿了一下，像是没在意，低头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早起来一顿抚慰即将上班的心灵，还算不错。
他抬眼看顾渊：“你平时都自己做？”
“嗯。”
“挺会生活。”像是打趣，目光在顾渊脸上停了一瞬。
顾渊没回，只是看着他吃。那种目光不算明显，存在感却很强。
沈星辞吃到一半，忽然抬头：“你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顾渊没有否认：“嗯。”
回答得很干脆。
沈星辞反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坦诚？”
“没必要否认。”顾渊语气平静，“你确实很好看。”
沈星辞舌尖顶了顶上颚，笑意慢慢压不住。
这人说话不绕弯，也不轻浮，反而更危险一点。
他低头继续吃，语气随意：“那你以后可能要多看几次。”
顾渊没有接话，只是眼底的情绪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镜面反射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干净利落，一个带着点松散的精致。
沈星辞靠在一侧，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顺便看了一眼镜面里的自己，状态不错。
他刚准备收起手机，就听见“叮”的一声。朋友圈有人点赞了。
沈星辞低头一看，最新点赞人——顾渊。
他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没有说话。十分钟内点赞，挺快。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偶尔落过来，不明显，却一直在。
到了公司楼下，两人顺路分开。
沈星辞挥了挥手：“晚上见。”
顾渊点头：“晚上见。”
沈星辞转身进了大楼，步子不紧不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顾渊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把那组九宫格重新看了一遍，每一张都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尖轻轻一点。
保存。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已保存至相册。】
顾渊锁上手机，神情恢复如常，只是眼底那点情绪，没有完全收干净。
另一边，沈星辞已经在公司茶水间给周然发消息。
【沈星辞：我觉得，我室友对我有点意思。】
【周然：？】
【周然：你又开始了？】
沈星辞靠在台边，慢慢打字。
【他说我好看。】
【还看得挺认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像随口说的。】
发完，他自己笑了一下。不是笃定，更像是，有点兴趣了。